祭坛的石柱骤然被靛蓝电弧劈开,亚历克斯的后颈一阵刺痛,汗毛竖立。
他手中父亲的匕首已沾上黑雾,刀锋在暗紫光柱中颤抖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“第零次献祭。”他咬破舌尖,用血腥的苦味逼自己保持清醒,靴子划出火星。
裂隙喷出黏稠的阴影触须,像活的绸带缠上他的左腿,他本能地将匕首刺入。
黑雾与光柱交击,祭坛发出骨骼相碰的闷响,回荡在寂静的石室。
背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,亚历克斯的肩胛骨似被撞击,疼痛瞬间绽开。
他转身,月光下一个少女的耳尖散发翡翠光辉,腰间的竖琴被活藤缠绕。
少女的裙摆每一道褶皱都悄然吞噬周围的光,仿佛夜色的口袋。
“薇奥拉·兰德?”亚历克斯单膝跪地,手握剑柄,眼中映出古老的精灵箴言。
她轻点他的眉心,剧痛中他看到童年花园里追逐蝴蝶的自己,金色的翅膀化作血色蝙蝠。
“预言说双生魔王会从深渊诞……”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断。
亚历克斯的腹部被撕裂般的痛感吞噬,裂隙残留的黑雾在他肚脐处凝成六芒星印记。
剧痛达到巅峰时,他看清竖琴深处蜷缩的微型阴影,正是缩小版的深渊裂口。
“跑!”薇奥拉猛拉他冲向侧柱,石地瞬间冒出十二把黑铁长矛,冰晶在尖端疯狂生长。
亚历克斯甩出匕首斩断两根长矛,刀锋触及冰晶却瞬间扭曲成诡异的弧度。
血液在地面绘出暗纹,形成某种召唤阵,寒气随之升腾。
“你的匕首在喂食深渊。”薇奥拉的竖琴发出高频震颤,藤蔓将匕首强行抽离。
亚历克斯踉跄后退,看到冰晶中浮现金色纹路,那是教廷秘传的圣光符文,却渗出沥青般的黑暗。
冰层忽然传来低笑,亚历克斯认出那是教皇顾问托马斯的声音,却见冰面升起的不是人形。
那怪物由无数翻卷的圣典纸页构成,每页上蠕动的经文如活虫,十诫铭文铸成的手掌抬起。
祭坛穹顶的星辰开始逆向旋转,宇宙的低鸣在耳畔回响。
亚历克斯抓住薇奥拉的手腕,冲向侧殿,左手已按在她腰间的藤蔓上。
深渊印记顺着接触蔓延,薇奥拉倒抽一口凉气,他从她口中尝到蜂蜜与铁锈混合的甜腥。
那味道正是母亲临终时的气息,回忆如潮水般冲刷而来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少女捂住渗血的唇,翡翠瞳孔里翻涌恐惧与兴奋的浪花。
亚历克斯低头,掌心的六芒星印记正吸收她伤口的光粒,光粒坠入深渊裂隙,随之传来婴儿啼哭与巨龙咆哮交织的混沌声。
“看来预言需要改写了。”薇奥拉扯开衣领,锁骨处的精灵王族烙印与亚历克斯的印记相呼应。
纸甲怪物的拳头穿透亚历克斯的胸膛,却带来一种莫名的餍足感,疼痛转化为力量的涌动。
无数圣光碎片在腹腔爆裂,骨骼发出龙骨摩擦的脆响,亚历克斯抓住怪物的手臂,将其扭成祷告姿态。
此时竖琴的弦与他的心跳同步,旋律在石室中回荡,宛如古老的咒歌。
“原来双生魔王需要…爱?”薇奥拉在崩落的石块中轻笑,藤蔓紧缠亚历克斯染血的手掌。
托马斯的纸怪残躯在重组,纸屑尖叫着不同的语言,碎片飞舞如黑蝉。
亚历克斯忽然想尝尝她的血液,仿佛想再次感受母亲最后的温热。
月光划过少女翡翠耳尖,他在她颈侧看到与自己印记完全对称的纹路。
当他凑近细看,薇奥拉突然将竖琴横在他颈间,低声道:“第一百次相遇,王子殿下准备赎罪了吗?”
琴弦滴下的露珠渗入他的伤口,祭坛深处传来巨门开启的轰鸣,黑暗的呼吸似要吞噬整座遗迹。
亚历克斯眼中闪过决然之光,匕首刀脊浮现父亲临终前低吟的深渊咒文。
纸怪的拳头再次击中,却被他以咒文化作光刃弹回,碎片化为星辰点点散落。
薇奥拉的竖琴抖动,产生的共振波将暗影驱散,石柱上刻的古老符号重新发光。
“如果必须斩下第一百,谁来决定我的命运?”亚历克斯低声问,声音在裂隙中回荡。
笑声在寂静中突兀响起,石室的阴影像被风吹散的乌云,短暂却刺眼。
托马斯的纸怪化作灰烬,留下的只有一页泛黄的古卷,卷首写着:“赎罪始于自知。”
亚历克斯拾起卷轴,感受纸张的寒意,却不再畏惧,手中的匕首已不再是负担。
薇奥拉的眼中闪烁星光,她轻声道:“我们已经打开了门,后面的世界,只有勇者敢去。”
就在此时,祭坛底部的深渊裂口吞噬出一阵低沉的咆哮,仿佛整个王国的心脏在颤动。
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,胸口的印记如潮水般涌动,血液灌注全身,黑影在指尖化作锋刃。
他抬手,匕首划破空气,光与暗在刀锋上交织成炽热的圆环。
“让我们一起,冲破这深渊的锁链!”薇奥拉喊出,竖琴的弦音如号角般高昂。
石柱裂开,光与暗的交锋激起火星,整个祭坛被染成血红与苍白交错的画布。
——下一刻,隐藏在黑暗中的更大秘密,即将撕裂王子的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