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铁门在身后“咔嚓”一声闭合,冷汗顺着江临舟的后颈滑落。外头的霓虹灯牌映在积水里,像被血染的眼珠,正是祖父临终时最后的瞳色。
他伸手抚过门框的暗格,金属纹路忽然流出淡蓝光。他咬破舌尖,把血珠抹在凹槽里,雨夜的寒意随之爬上脊背——十年前,祖父的实验室也是用鲜血点燃初代咒语的封印。
“叮——”电子锁弹开,霉味混着铁锈扑面而来。三十七个保险柜围成圆环,最中心的空位刻着“J-07”,正是祖父的专利编号。
“律师先生,你该知道专利局的地下三层…”老K的声音从通风管道的金属壁里飘出,钢笔尖划过空气的沙沙声里夹杂着血腥味,“是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的。”
江临舟的瞳孔紧缩,他猛然转身,正对上老K垂下的机械义肢。笔尖滴落的墨水在地面凝成实体咒语,像一条细长的锁链。
“您总爱玩这种把戏,”他把领带塞进嘴里,嘴角扬起一抹讽刺,“血魂检测仪的破解,需要活体咒语样本。”
老K的笑声像金属碰撞,尘埃在灯光中摇晃,“你祖父留下的初代源代码,比你的律师证更有说服力。”钢笔顿时暴起,墨色咒语裹住江临舟的脚踝。
檔案室瞬间陷入黑暗,江临舟的视网膜残留着老K义眼的红光。他摸到腰间的皮套,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——那是祖父的徽章,正埋在B3层的保险柜里,现在透过皮肤灼烧他的血脉。
“《超能丝绸之路公约》第137条……”他咬碎领带,喉结滚动着血沫,声音在空旷的金属箱中回荡,“规定专利局必须为发明人保留最后一份原始档案。”话音未落,整面保险柜墙轰然炸开,碎屑中,他看到十年前自己的指纹正烙在J-07的锁孔上。
“你疯了?”苏砚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炸响,机械义眼的蓝光划破黑暗,“血魂检测仪的量子加密……”她的枪口抵住江临舟的后脑,却在看到他手中闪烁的徽章时僵住。
江临舟嘴角轻挑,将徽章按进检测仪的凹槽。仪器忽然发出刺耳的啸叫,全息投影中浮现出祖父的面容:“临舟,真正的咒语专利……”画面骤然中断,检测仪屏幕冒出猩红的“权限不足”。
“权限不足?”江临舟摁碎检测仪,碎渣中渗出暗金色液体,“祖父的专利书里写着——初代咒语的使用者,必须签署生命契约。”他扯开衬衫,锁骨处的纹身微微发光,“而我,已经用三十年寿命换来了这份资格。”
苏砚的机械义眼掠过数据流,枪管开始发烫,“你根本不知道……”她紧捂住耳朵,“那台仪器里还藏着‘时咒’!”话音未落,档案室的墙壁忽然浮现出血色符文,祖父的面容在全息里逐帧崩解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老K的钢笔在空中划出残影,声音被突如其来的炸裂声切断,烟雾中江临舟瞥见苏砚的机械义眼喷出刺目的蓝光。
浓烟散去,检测仪的残骸里躺着半张泛黄的纸页。江临舟的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,才惊觉那根本不是专利书,而是祖父的遗嘱:“临舟,真正的咒语不在法典里,而在…”
警报声撕裂寂静,探照灯的光柱穿透穹顶,照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。江临舟把纸页塞进口袋,转身时撞见苏砚的手指颤抖着扣动扳机。
“你……”她盯着他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契约纹身,“怎么会有‘生命契约’?”
江临舟的嘴角渗出血迹,冷笑一声:“因为我本就是初代咒语的活体服务器。”
那一瞬,机械义眼的光束刺穿了纸页,纸页燃起淡淡的蓝焰,像是把过去的誓言点燃。苏砚后退一步,枪口喷出细碎的火星,金属碎屑在空中交织成星雨。
就在此时,地下的水泵启动,低沉的嗡鸣把整个档案室摇晃。巨大的铁门忽然裂开,一股冷风卷进来,带着石油的腐败气味。
江临舟抓住那道缝隙,冲了进去。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,四周摆满奇形怪状的装置,中央的台座上放置着一枚巨大的水晶——血魂的核心。
水晶内部流动着红色光纹,像活着的心脏,呼吸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“这不就是‘共享’的终点?”苏砚的声音在背后回荡,她的机械手指紧扣着枪托,眼中却闪烁出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江临舟伸手触碰,指尖即被强光刺痛,血液在指尖快速凝固成晶体。
“好玩。”他低声说,“咱们来场活体测试吧。”
血魂仪的警报再度响起,红灯在实验室天花板上跃动。江临舟把徽章扣进水晶的凹槽,水晶骤然裂开,光束四散,整个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撕扯。
此时,老K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:“别忘了,真正的专利,是对人性的控制。”
江临舟抬头,眼神穿透全息,冷笑道:“那我就让人性自己燃烧。”
光束集中在徽章上,徽章发出刺眼的蓝白光,血纹在江臂上愈发鲜明,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血脉里书写新章节。
“结束了。”老K的声音在金属管道里回响,却被突然坍塌的天花板掩埋。
屋顶的梁柱坠落,碎石砸在江临舟的肩膀上,却没有让他动摇。相反,他的胸口徽章愈发炽热,像燃尽的火种。
“血魂的咒语已经点燃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沉闷的钢铁中回荡。
苏砚的枪口冒出火花,她的机械义眼闪出警报代码,显示系统进入紧急锁定。
“你们两个,别想活着离开。”老K的残影在碎片间摇晃,声音被钢铁碎片的撞击声淹没。
江临舟转身,背后是崩塌的实验室,前方是一道通向未知的光隧。血纹在他身上蔓延,像一条无声的河流。
“走吧,”他对苏砚说,“这场游戏,只剩下最后一局。”
苏砚没有回答,枪口已经抬起,机械义眼的蓝光刺穿了阴影。
就在两人即将交锋的瞬间,天花板的裂缝里喷出炽热的蒸汽,蒸汽中混杂着铁锈和血腥味,像是将整个空间的记忆全部点燃。
江临舟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胸口的徽章燃起最后的光辉。
“审判已经开始。”他低声念出咒文,声音在蒸汽中化作一道脆响。
光束冲向苏砚,机械义眼被瞬间撕裂,枪口的火花与血魂的光辉在空气中交织成炽热的星雨。
最终,档案室的灯光彻底熄灭,只有远处的月光透过裂缝洒进,照亮江临舟和苏砚的身影。血魂的咒语再次在深处燃起,未来的风暴已经逼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