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灯塔骤然熄灭,整个展厅陷入短暂的黑暗。艾琳手中钢笔一滑,尖端扎进食指,血珠滴落在蝶翼礼服的设计图上,竟诡异地幻化出虫族触须状的纹路。她猛地抓紧金属座椅扶手,脊背一阵刺痛,仿佛冰甲正从皮肤下钻出。
“17号基因区房颤脉冲。”黑裙评审团主席蕾娜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她纤细的指节轻轻叩击全息屏幕,红光在她虹膜中一闪而过,“多么迷人的信号波。”
空中漂浮的银色探测仪投射出艾琳颅内的血流图,暗红色脉络逐渐勾勒出王朝宫殿的轮廓,仿佛她的大脑里藏着一座沉睡的帝国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设计间遐想。”蕾娜缓缓起身,香水味裹着金属冷腥靠近,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,“试装环节推后三十分钟?”
她发间振翅的蓝宝石虫茧微微颤动,空气中掠过一丝食盐颗粒感,刺激得艾琳鼻腔发痒。
防弹玻璃后,维克多的通讯器爆出刺耳警报。他金属骨架的手指紧握着基因测序报告,瞳孔中滚动着虫族女王的染色体光谱。他低声开口:“她的蝶翼蛋白链与目录第417号标本完全吻合。”
中校军靴踏过资料室的星图,暗格里的活体虫茧突然剧烈翻滚,半透明薄膜下隐约浮现出半人半虫的面容。
艾琳猛地扯开高定衬衫领口,喉结处的鳞片正渗出幽蓝的星尘结晶。试装模特在浴巾滑落后突然发出高频鸣叫,胸腔中钻出的银丝自动编织成战甲。
“警告,第3条装配线异常!”机械助理的声音掺杂着电子笑声,液态金属从缝纫机针板喷涌而出,在艾琳脚踝凝固成反光铠甲。
蕾娜突然俯身,侵犯性地逼近艾琳的私人空间。振袖间抖落的粉末在空中形成三维舰队模型,她的话语从蜜糖转为血腥:“让他们看您的本能。”
艾琳眼下的蝶形刻印突然灼烧,全息橱窗里三百件礼服同时震颤,金属花瓣在贵客席间绽放,喇叭状披风缠住女宾的踝骨,将她们拖向舞台中央。
“您掉东西了。”维克多的钢索从天花板垂下,在蕾娜掌中接住一片虫族鳞甲。他语气冷峻,“军情局的玩具对虫后无用。”
他背后的液态横梁突然坍缩,露出穿着装甲的虫族战士阵列。艾琳发梢抖落的星尘在空气中筑路,将安全通道的电子锁熔成渣土。
蕾娜踩着三寸细高跟跃上挑高架,裙摆的机械触须卷住水晶吊灯。“这位设计师不觉得自己的战甲挺适合新虫皇后?”她话音未落,吊灯晃动的阴影中,六只虹膜嵌着活体探测器的眼睛睁开。
艾琳的卸妆棉擦出的血珠突然悬浮,在空中拼出女王加冕典礼的残缺画面。
维克多的粒子枪卡在蕾娜锁骨时,才看清枪口正对的是自己基因改良的第七代虫甲核心。“碎片会蒸发在馄饨面里吗?”他喃喃自语,想起十六岁那年母亲被虫茧吞噬时脖颈开阖的掰裂声。
佣兵团的麻醉弹在展开瞬间被液态虫甲吞噬,艾琳后颈的鳞片已蔓延到肩胛,形成扇形剑骨。
“12点方向!”军用镣铐在艾琳腕间迸发荧光,维克多的磁力扭索却突然勒向蕾娜脖颈。
“形容背叛用‘如同虫族’太过俗套。”他弹开通讯器的瞬间,防暴小组的面罩正裂成Web状蛛纹。
艾琳扯下的高定披肩化作银丝大网,将机械助理的机械六肢缠成粽子,液态金属顺着吊灯钢索流进天花板管道。
蕾娜的珍珠手包突然绽开,三百条基因残片在空气中织成网。“你闻不到吗?你母亲的香与谎言。”她指腹抹过艾琳的震颤眉骨,留下烫伤状的荧光传递信。
维克多坠落的粒子枪在地板炸出星云状弹坑,烟雾中浮出的全息图显示蝶翼礼服原型——正是虫族基因库第314号标本的脊甲。
“第五展厅。”维克多将军用芯片按进艾琳掌心时,腕表突然接收到来自虫巢的加密讯号。
防弹玻璃外的虫族侦察机正用激光标定这位设计天才,穹顶的日光灯管蛇形扭曲,投下蛛网般的阴影。
艾琳扯开设计图的瞬间,虹膜防护镜里炸开的DNA链图谱,竟是六百年前被人类处决的虫后全息影像。
蕾娜踩着破碎水晶转身时,发间的蝴蝶肋骨突然将通风管道咬穿。警报声中,维克多的声纹校验触发了紧急隔离程序。
艾琳身后三百件礼服的机械蝶翼突然炸开,在展厅扬起致命绒毛雨。
“去资料室。”维克多的钢索卷住她的手腕,冲锋枪子弹却在空中凝成新的蝶翼纹路。
当防爆门在他们背后摔死时,墙上监控器正播放着三十年前的档案——虫族殖装实验室里,年轻研究员与试验体的DNA比对图完全吻合。
暮色透过破碎玻璃染红满地图纸,艾琳蜷缩在书架间的阴影里。
维克多的粒子枪抵着她后脑时,两人都没察觉通风口簌簌落下的磷火——那是蕾娜留在展厅每份档案夹里的新芽孢。
军用镣铐在指尖化为齑粉,艾琳抚过维克多脖颈暴起的钢骨,倒退首页的典籍突然燃烧成灰。
3847本书脊里游出的蝎尾,正在拼凑出那个被人类称为虫后死局的完整图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