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光导航仪突然爆出刺眼红光。
张浩的瞳孔骤缩,仪表盘上跳动的数据流凝固成猩红警告——「地热轨道偏移37°」。他扯开领口,汗珠顺着喉结滚进衣领,金属舱门在身后轰然闭合。
“该死!”扳手砸向控制台,全息投影炸成碎片。冰层深处传来黏腻蠕动声,他后颈汗毛倒竖,后槽牙咬碎了口香糖。
三小时前刚校准的极光仪,此刻正将幽蓝光束刺入永冻层。
“张工!”陈宇的吼声从走廊传来,混着金属扭曲的吱呀声。
张浩转身时,防爆玻璃已蛛网般炸裂,零下58度的寒风裹着腥臭扑面而来。他瞳孔骤缩——六米高的雪怪正用利爪撕扯车厢,鳞片间渗出的黑血在冰面蜿蜒成诡异符号。
扳手擦过雪怪脖颈,迸溅的血珠在空中凝成冰晶。张浩踉跄后退,靴底传来冰层崩裂的脆响。
怪物獠牙咬住他左腿时,他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闷响,却在剧痛中瞥见那支断裂的角尖——暗红纹路里嵌着半枚票权徽章!
“别动!”周明毅的枪口抵住他后颈,枪管蒸腾的白气与雪怪喷出的腥雾纠缠。
李雪的医疗箱砸在地面,淡蓝色药剂溅上徽章残片,刹那间腾起青烟。张浩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炸开,他盯着那抹转瞬即逝的青烟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雪怪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,“角上的纹路...和军火库密码锁一模一样。”
王静的战术匕首正抵住雪怪眼窝,她耳后冷汗滑落,在防寒面罩上晕开深色痕迹。
“它在引我们去某个坐标。”她扯开面罩,露出脖颈处的旧伤疤,“三年前在北极圈,我见过类似的追踪印记。”
陈宇突然踹开舱门,拖着半截断裂的钢索冲进来。他军靴踩着冰面打滑,却将钢索死死缠住雪怪后腿。
“老张!还记得你改造的电磁脉冲装置吗?”他扯开衣襟,胸膛上狰狞的烧伤疤痕在寒风中泛白。
张浩的指尖抚过徽章残片,突然被某种灼热感贯穿。他猛然抬头,发现周明毅的瞳孔正泛起诡异的银芒。
列车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,地热轨道的能量读数开始疯狂跳动。
“它在用极光导航!”李雪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那些符号是...是轨道坐标!”她颤抖的手指划过全息投影,一串数字在空中浮现:「N78°12' E122°45'」。
雪怪突然发出尖啸,角尖的徽章残片迸发出刺目白光。
张浩感觉颅骨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,记忆碎片如冰锥般刺入脑海——军火库密室、暗红色的按钮、还有那张被烧焦的票权徽章...
“快撤!”周明毅的枪声撕裂寂静,子弹在雪怪鳞片上迸溅出火星。
张浩踉跄着跌向控制台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地热轨道的蓝色光束突然暴涨,将雪怪笼罩其中。
他看见怪物鳞片下的肉膜开始融化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票权徽章刻痕。
“这不是雪怪...是被改造的轨道守卫!”张浩的嘶吼淹没在警报声中。
他猛然回头,发现周明毅的军靴正踩着半截徽章残片,靴底的裂痕里渗出暗红色液体。
列车在冰原上疾驰,车厢内弥漫着血腥与机油的混合气息。
李雪的医疗箱里,那半枚徽章正在发出微弱荧光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陈宇的军靴上,暗红液体正顺着靴筒滴落,在冰面蚀出诡异的纹路。
“老张,”周明毅的声音低沉如冰层下的暗流,“你刚才说的军火库...是不是在那个坐标?”
他的手指按在控制台上,地热轨道的光束正将前方的冰层切割出裂痕。
张浩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雪怪会出现在这里——因为那个坐标,正是方舟最初出发的站点。
“不只是军火库。”他艰难开口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那是方舟的母站。”
王静猛地抬头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一直在绕圈?”
“不。”张浩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“我们一直在被引导回来。”
李雪的手微微发抖,她看着那枚徽章残片,仿佛它随时会爆炸。
“三年前的那次任务,”她低声说,“我就是在那个坐标失去了整个小队。”
周明毅猛地转身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一直没说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相信。”她苦笑,“但现在……它回来了。”
车厢外,风雪骤起,冰原上隐隐传来低沉的咆哮声。像是有更多东西正在逼近。
“我们得停下。”张浩挣扎着站起,左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“如果那个坐标真的是母站,那我们就不能再靠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宇不解。
“因为它不是为了迎接我们回来。”张浩咬牙,“它是陷阱。”
话音未落,列车猛地一震,车轮在冰面上打滑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控制台上的红灯疯狂闪烁,地热轨道能量读数骤降。
“能量干扰!”李雪大喊,“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我们的动力!”
周明毅冲到窗边,透过结霜的玻璃望出去。远处,一道巨大的阴影正缓缓从冰层中升起。
“不止一只。”他沉声道,“它们成群而来。”
王静已经抽出匕首,眼神冰冷:“那就杀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张浩摇头,“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,是冲那枚徽章。”
他举起手中残片,那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“它到底是什么?”陈宇问。
“票权。”张浩苦笑,“方舟最初的通行凭证。只有它,才能打开母站的门。”
列车再次剧烈震动,这次更近了。
“如果我们不去呢?”李雪问。
“那就永远困在这条轨道上。”张浩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阴影,“它们不会让我们离开。”
周明毅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看来我们没得选。”
他转身走向武器柜,开始整理装备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王静问。
“既然它们想让我们去母站,”他扣上弹夹,“那我们就去。但不是按它们的节奏。”
张浩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三年前更冷了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环境逼的。”周明毅检查枪械,“在末世,不变就是死。”
列车驶入暴风雪中心,前方的冰原开始融化,露出下方漆黑的金属结构。
“母站就在下面。”张浩盯着数据流,“我们正在下降。”
“准备迎接地狱吧。”王静低声说。
列车缓缓停下,舱门自动开启。
外面,风雪中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,像是某种古老装置正在苏醒。
张浩握紧徽章残片,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该回家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