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像钝锯来回拉,陈志华耳膜出血。
他回头,张婉婷的机械瞳孔里浮着一行白字:倒计时00:03:00。
“晓敏——”他嗓子发干。
“别叫晓敏。”白裙一闪,匕首先抵到他喉结,冰凉像旧款U盘。
陈志华抬手,莲瓣甲的缝隙喷出火花,锁链声哗啦啦缠住腕骨。
“芯片在跳,对吧?”李晓敏用匕首背敲他胸口,咚咚,“那是姜子牙的耳朵。”
“我救过你。”他咬牙。
“我也救过你。”她回得更快,“两清,现在谈交易。”
锁链猛地收紧,陈志华被拽得半跪,像被系统更新的补丁强行打在地上。
张婉婷的投影在头顶鼓掌:“玩家就绪,剧本继续。”
陈志华啐出一口数据渣:“剧本?我撕了它。”
李晓敏挑眉:“行,先撕开你自己。”
她指尖一划,漩涡中心浮出一块放大版神格晶,内部线路像一窝毒蛇。
“看好了,每一次你升级,蛇就吞你一段记忆。”
画面闪回——
他七岁那年,母亲把最后一块电池塞进他手心,背景是大厦火海。
镜头拉远,火海里站着年幼的李晓敏,正把同一块电池偷塞回自己口袋。
“电池只有一块,”她轻声说,“你活,我就得死。”
陈志华瞳孔地震:“原来……欠命的是我。”
“欠命要还。”李晓敏把匕首转给他,“割晶,还是割我,选。”
锁链越缠越紧,他腕骨嘎吱,像老木门被风撕扯。
张婉婷的倒计时跳到00:02:00,系统广播开始放丧乐,唢呐版《小苹果》。
陈志华笑出声:“BGM太土,我拒绝死。”
李晓敏也笑,眼尾却红:“死不掉,那就疯。”
唢呐声里,他突然弓身,用额头撞向匕首。血珠溅成一串红代码,锁链一松。
“虚拟瑜伽失败,改用头槌。”他喘着擦血,“下一招?”
李晓敏把匕首抛给他:“割晶,我教你黑防火墙。”
“我要亲手掐姜子牙。”
“成交。”她打响指,指尖窜出一条病毒龙,龙鳞是破碎的笑脸emoji。
倒计时00:01:00,张婉婷开始倒数:“59、58……”
陈志华握刀,对准自己胸口,刀尖抖得像新手上矿机。
“别怕,”李晓敏握住他手,“芯片离心脏只差三厘米,割错死不了,最多成植物人。”
“安慰真暖。”他横刀,划下去。
血没喷,喷的是光,晶石裂成两半,一只眼球状镜头咕噜滚出,冲他眨了眨。
“早安,宿主。”镜头出声,是姜子牙的老年嗓。
陈志华一刀柄砸碎镜头:“早你大爷。”
碎镜片里涌出金线,飞快重聚,像打不死的小广告。
李晓敏的病毒龙扑上去,一口吞金线,龙肚子立刻鼓成球,emoji笑脸全变哭脸。
“消化不良?”陈志华问。
“正常,姜子牙味太臭。”她甩手,龙炸成漫天黑雨。
倒计时00:00:10。
张婉婷的投影开始实体化,金属指甲伸长,像十把开机刀。
“最后一秒,两位想留遗言吗?”
陈志华把碎晶一脚踢进漩涡:“遗言是——回炉重造!”
漩涡被碎晶激怒,光壁裂开一道缝,缝里透出1980年代网吧的霓虹字:终极战场。
“走!”李晓敏抓住他手腕,两人并肩冲刺。
唢呐声骤停,系统提示音冰冷:“欢迎来到终极战场,机械哪吒。”
缝隙闭合前,一只金属义肢突然探入,死死扣住陈志华脚踝——王建国。
“兄弟,”王建国笑得像坏掉的取款机,“带我一个?”
陈志华抬脚就踹,鞋底冒火,把义肢踹成三节。
“下次见面,收你整机。”
缝隙轰然合并,黑暗里只剩数据残渣在飘,像葬礼上的纸钱。
失重感骤然消失,两人摔进一片老旧机房,风扇轰鸣,空气里飘着泡面与机油混味。
陈志华先爬起,胸口血洞已结痂,但心脏空落落,像被拔掉显卡的机箱。
“成功一半,”李晓敏把头发扎成马尾,“接下来换我割肉。”
“割什么?”
“割名字。”她抬手,在空中写出“李晓敏”三字,一把撕碎,“从今天起,我只有工号:404。”
陈志华愣了愣,也把“陈志华”三字从记忆里拽出,揉成团,塞进嘴里,硬咽下去。
“味道怎样?”她问。
“像隔夜的代码,酸。”
远处机房灯管闪三下,广播响起:“第一关,机械哪吒,三分钟后到场,请玩家签收。”
地板开始震动,像快递卡车卸货。
李晓敏抛给他一把临时拼装的脉冲枪:“子弹只有一发,打不准就等死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有嘴。”她呲牙,虎牙上嵌着病毒芯片,蓝光幽幽。
陈志华把枪别在腰后,深吸一口气,机油味灌满肺。
“倒计时开始,”广播继续,“180、179……”
两人对视,同时转身,背靠着背,像小时候打双人魂斗罗。
“喂,404。”陈志华轻声。
“嗯?”
“如果这回咱们活下来,”他顿了顿,“一起把天庭改名叫‘义庄’,专门埋神。”
404笑出声,眼泪甩到风扇上,被切成雾。
“好,义庄,你是掌柜,我当棺材钉。”
远处机房门被一脚踹飞,火花四溅,一只三头机械哪吒滑进来,混天绫是光纤,风火轮带RGB灯效。
陈志华拔出枪,枪身显示:电量1%。
“够用了。”他抬手,瞄准哪吒中间那颗头,嘴角勾起,“棺材钉,上。”
404咧嘴,虎牙蓝光暴涨,像一把微型闪电。
哪吒怒吼,声浪掀翻整排机柜,硬盘如雨落下。
枪声与闪电同时亮起,世界瞬间过曝成白。
白屏里,蹦出一行绿字:是否保存进度?
陈志华伸手,点了“否”。
“从头开始,才好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