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——

那一声咆哮震得污水翻涌，铁管颤动，连头顶的老旧电缆都跟着嗡嗡作响。林晚晴半蹲在污水里，脚下一滑，溅起的水花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臭味。他咬紧牙关，双手紧握噬魂剑柄，剑身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动，像是在回应那头钢铁巨兽的挑衅。

“它嗅到你的气息了。”周若兰的声音贴得很近，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，“你的剑……太吵。”

林晚晴没说话。他能感觉到那股躁动从剑柄一路传到骨髓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血管里翻滚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皮肤下隐约有蓝色光点游走，那是义体线路被激活的征兆。

“它在觉醒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几乎被水流声吞没。

“觉醒？”周若兰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，“你不是说你已经废了吗？”

“我说的是剑。”林晚晴抬起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那两盏猩红的探照灯，“它不一样。”

“蠕虫”已经逼近，前肢的钻头在管道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在磨刀。林晚晴的义体感知发出尖锐的警报，他甚至能“看”到那怪物体内复杂的液压结构和能量回路。

“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。”他猛地一蹬，整个人贴着管道壁滑向左侧，避开“蠕虫”甩来的粉碎爪。

周若兰紧随其后，手指在空中一划，几枚微型干扰弹精准地贴在怪物关节处。爆炸声闷响，火花四溅，但那怪物只是微微一顿，旋即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。

“没用！”周若兰咬牙，“它的控制系统是模拟神经网络，炸不坏！”

林晚晴没答话。他猛地跃起，身体在狭窄空间中翻转，噬魂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。剑锋贴着“蠕虫”的装甲擦过，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。

“这不可能！”周若兰瞪大眼，“它的装甲是复合钛合金！”

林晚晴落地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他喘着粗气，胸口的义体传来一阵灼热感。他低头看了眼剑身，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剑刃此刻正泛着幽蓝的光芒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。

“它在吸收能量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刚才那一下，它把‘蠕虫’的动能转化成了剑气。”

“你这把剑……是活的？”周若兰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林晚晴没时间解释。远处，“蠕虫”的咆哮声再度响起，这次更加狂暴。它猛地一甩尾，整条管道都剧烈震动，污水翻涌，两人几乎站不稳。

“它疯了！”周若兰大喊，“快跑！”

两人沿着管道狂奔，脚下是黏腻的污水，头顶是不断滴落的冷凝水。林晚晴的义体感知不断发出警报，他能感觉到“蠕虫”在身后紧追不舍，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鼓点。

“前面有岔口！”周若兰指着前方一处分叉管道，“左转是主干道，右转是废弃区，但出口在那边！”

“主干道有监控。”林晚晴喘着气，“我们会被发现。”

“废弃区有塌方风险。”周若兰苦笑，“你选吧，是被算法军团抓，还是被活埋？”

林晚晴咬牙：“右转。”

两人冲进右侧管道，刚一进去，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，“蠕虫”撞在分叉口，整条管道剧烈震动，污水如瀑布般从上方倾泻而下。

“它过不来了。”周若兰松了口气，但话音刚落，脚下的管道突然一沉，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。

“糟了！”林晚晴一把抓住周若兰的手腕，但那股吸力太强，两人瞬间被卷入黑暗。

管道坍塌了。

污水、碎石、电缆混杂在一起，像是一场末日风暴。林晚晴死死抱住噬魂剑，身体在黑暗中翻滚，撞在金属壁上，痛得几乎昏厥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切终于安静下来。
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废墟中，周若兰倒在不远处，额头有一道血痕。

“你还活着？”她咳嗽着坐起来，声音沙哑。

“暂时。”林晚晴撑着坐起，胸口的义体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“能量耗尽了。”

周若兰挣扎着爬过来，从腰包里掏出一块能量芯片，贴在他胸口：“撑着点，我们得离开这里。”

“晓光……”林晚晴低声说，“她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若兰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，“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，怎么救她？”

林晚晴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噬魂剑，剑身上的幽蓝光芒已经暗淡，但那股躁动依然存在，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在低语。

“它在变。”他说。

“变强？”周若兰问。

“变饿。”林晚晴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，“它想要更多。”
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规律。周若兰脸色一变：“算法军团追来了。”

“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林晚晴皱眉。

“你忘了？你的剑刚才在管道里闹出那么大动静，整个城区的监控都捕捉到了。”周若兰苦笑，“现在全城都在找你。”

林晚晴咬牙站起，身体还有些摇晃，但眼神已经恢复冷静。他看了眼周若兰：“你走吧，我拖住他们。”

“你疯了？”周若兰瞪他，“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一个军团？”

“我不需要对付他们。”林晚晴举起噬魂剑，剑身再次泛起幽蓝光芒，“我只需要它记住我的味道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巷口出现几道黑影，红甲在霓虹下泛着冷光。

“林晚晴！”其中一人冷声喝道，“你已涉嫌破坏城市核心数据，立即投降！”

林晚晴没有回答。他缓缓举起剑，剑尖指向对方，声音低沉而冰冷：“我从不投降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冲出，噬魂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，直取对方咽喉。

战斗，再次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