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渗出细密冰碴,砸在江涵额头上,凉得像针扎。他贴着金属壁缓缓后退,三生石芯片在掌心发烫,红光穿透加密层,在他虹膜上投下倒计时——距离阴阳财团定位他的坐标还剩七分三十四秒。
“别动。”阴影里飘出雪茄余烬,李萧的机械义眼正对准他太阳穴,“你偷走的记忆数据,足够让整个奈何桥坍塌。”
江涵后槽牙咬破舌尖,血腥味混着机房臭氧味在口腔炸开。三生石芯片突然迸发蓝光,将李萧的半张脸映成电子鬼模样。他赌定财团特工没预料到BUG会反向溯源,借着服务器重启的震颤,将芯片砸向对方膝关节的接口缝。
“你这老古董连量子投影仪都造得像墓碑?”江涵踹翻冒烟的控制台,扯过悬浮在空中的银色圆盘。仪器表面流淌着液态水银般的纹路,当他指尖触碰到某个凹陷符号时,鼻腔突然灌满檀香——和二十年前母亲临终病房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李萧的笑声带着齿轮卡顿:“要解析加密灵魂?先尝尝我的纳米追踪虫。”他扯开领口,锁骨处的黑色皮疹突然爆开,数以万计的微型机器人粘上江涵后颈。江涵甩头撞向防弹玻璃,却听见李萧低笑:“你早该知道免费午餐会拉肚子。”
逃进下水道时,量子投影仪突然吐出全息影像。江涵看见自己跪在奈何桥边,孟婆的机械臂正往陶碗里倾倒数据流,而碗底沉着半枚指纹——和他上周维修服务器时留下的完全吻合。
“BUG才是系统真正的主人。”他对着虚空喃喃,突然被呕吐物冲口感。
排水管传来黏腻蠕动声,江涵抄起生锈的消防斧劈下去,斩断的却是自己投在积水里的倒影。量子投影仪突然发出蜂鸣,他看见二十个自己正从不同角度逼近:穿地府工装的在调试代码,戴墨镜的在焚烧三生石,还有个抱着赵瑶的全息投影在哭。
“选择权从来不在你手里。”李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江涵咬开急救包,把止痛片混着孟婆汤残液吞下,突然发现药片包装上的保质期是2124年——比他实际死亡时间晚了整整三年。
量子投影仪在掌心发烫,江涵扯开衣领,用仪器边缘在锁骨刻下逆向追踪程序。当第一只变异水蛭咬穿他小腿时,他正对着下水道淤泥大笑:“你们阴阳财团最怕的从来不是黑客,是镜子。”
头顶传来直升机轰鸣,江涵把投影仪塞进腐臭的猪肉摊位。追兵的脚步声逼近时,他突然蹲下身,用血在水泥地上画出孟婆APP的茶杯图标。当特警队长踢开挡路的猪头时,瞳孔正映出地面浮现的二进制经文。
“BUG保留率93%。”江涵嚼着带铁锈味的肉皮,把最后半管孟婆汤抹在脸上。量子投影仪在肉案深处亮起,他看见李萧正通过纳米虫监视现场,而特工的瞳孔里,倒映着自己即将被逮捕的全息预演。
江涵突然对着镜头比出阳间流行的中指手势。当防暴盾牌撞碎猪肉案板时,量子投影仪喷出的液氮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呼吸。在零下196度的寂静里,他听见三生石芯片在口袋深处发出最后的嗡鸣——那是孟婆年轻时哼唱的《雨霖铃》采样。
“原来轮回死机的提示音这么好听。”江涵踩着冰晶跃进夜色,背后传来李萧气急败坏的机械音:“启动‘孟婆凉茶’应急预案!”
他穿过夜市小巷,空气中弥漫着烧烤摊的油烟和消毒水的气味。脚下的石板湿滑,沾着血迹和碎玻璃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,但他不能停下。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像催命符一样敲击着耳膜。
量子投影仪在他手中微微震动,屏幕上闪过一串代码,那是赵瑶留下的加密信息:“找到她,才能重启系统。”
江涵苦笑一声,把投影仪塞进背包。他知道赵瑶不会轻易现身,但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。就像他们曾经约定的那样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一起面对。
夜风掠过他的脸颊,带着一丝凉意。远处传来警笛声,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建筑物间闪烁。江涵靠在墙边,喘着粗气,感受着体内纳米虫的蠕动。它们像寄生虫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游走,随时可能引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裂的芯片,那是三生石的核心部件。虽然系统崩溃了,但只要还有一丝数据残留,他就有机会重建它。就像他曾经重建自己的记忆一样。
“江涵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他猛地回头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子。量子投影仪自动启动,屏幕上浮现出赵瑶的身影。她的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,仿佛在犹豫什么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问。
“你觉得呢?”江涵冷笑,“我被财团追杀,差点死在下水道里。”
赵瑶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知道你在找我。但有些事情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江涵皱眉。
“你以为你是唯一一个保留记忆的人吗?”赵瑶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,“我们都是BUG,只是你还没意识到而已。”
江涵愣住了。他想起那些奇怪的记忆片段,想起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些画面。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?
“系统在自我修复。”赵瑶继续说,“而你,只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江涵握紧拳头,芯片在他掌心发出微弱的光芒。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,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找到答案。
“告诉我,真相到底是什么?”他低声问。
赵瑶的身影开始模糊,最后只留下一句话:“当你看到自己的倒影时,别忘了问它——你是谁?”
屏幕熄灭,巷子里只剩下江涵一个人。他站在黑暗中,看着手中的芯片,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