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影像被撕开的黑布,一股潮腥扑面而来。
艾丽莎脚尖刚离石阵,锅柄还烫手,后颈的汗毛已集体立正。
“追得真紧。”她嘟囔,把最后一缕封印金光藏进锅沿。
腐叶“咔嚓”一声,像有人暗中掰响指节。
她侧身,踩断的藤蔓溅出青汁,味道像泡了三天的大海带。
远处兽吼贴着地面滚来,震得她鞋底发麻。
“再磨叽,就要被当冷盘端上桌。”
艾丽莎把锅反扣当盾牌,猫腰钻进藤蔓墙。
叶背暗红的脉络像臭水沟里的血丝,蹭得她手背发痒。
三分钟前,裂缝被封;此刻,深渊的口水已滴到她脚后跟。
时间被压缩成扁扁的罐头,她得抢在过期前找到“食材”。
这是凶兽聚居地,也是她的新厨房——如果锅不炸。
刚探出头,一股骚甜撞进鼻腔,像烤栗子里掺了公山羊的汗。
她眯眼,看见谷地凹盆,石骨嶙峋,群兽正围成圈开“午夜排档”。
目标锁定:饕餮、尾兽、双生裂角虎,全是会走路的顶级蛋白。
可它们也看见她。
十几对黄绿瞳孔同步变焦,像夜市摊同时拧开手电。
空气“嗡”地一声,被利爪提前划破。
艾丽莎把锅举过头顶,锅底还粘着封印残纹,蓝金火舌噼啪。
“借个火!”她大喊,声音脆生生,像油锅滴第一滴水。
兽群愣了半拍——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外卖。
下一秒,尾兽的鳞鞭破空抽来,带起的风臭得像隔夜生蚝。
艾丽莎矮身,鞭梢擦着发梢掠过,扫断三根藤,汁水溅她一脸。
甜味、腥味、焦叶味混成怪味豆,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食材太野,得先焯水。”
她咬牙,指尖弹进锅沿,灵气如淀粉勾芡,瞬间拉出一道光幕。
鞭尾被黏住,尾兽踉跄,像被口香糖粘住的猫。
笑声在左后方炸开:“哟,小厨娘带锅闯坟场?”
米歇尔踱出,手臂缠藤,指尖滴着绿光,像给兽群打镇静剂。
她眉眼冷,却藏不住看戏的热乎。
艾丽莎喘口气:“来收夜宵摊?”
“来收尸。”米歇尔甩出一句,掌心柔光铺开,逼退三头幼兽。
潜台词:别拖我下水。
锅沿再次发烫,艾丽莎趁机掏出香料囊——童年剩下的“万能五香粉”。
她撒一把,空气立刻泛起焦糖香,像巷口阿爷刚开锅的排骨。
兽鼻集体抽动,獠牙收回半寸。
爽点一:第一只幼兽摇尾上前,舌头卷走香料,眼睛秒变星星。
它发出“咕”的一声,肚皮翻给她摸,像猫咖里碰瓷的橘猫。
艾丽莎顺手撸头,指尖金芒一闪,契约落成,胸口暖流灌入。
“成了,零号试吃员。”她打个响指。
米歇尔翻白眼:“别高兴太早,长老兽还在打盹。”
话音未落,谷底石台传来“咚”一声,像有人擂鼓,震得石屑下雨。
长老兽翻身,背鳞磨岩,火星四溅。
艾丽莎心脏跟着鼓点蹦迪,嘴角却挑笑:“老火汤要慢炖。”
她把锅平放,锅底贴地,灵气如汤汁渗进土壤,画出隐形灶圈。
香料味一路飘,像小广告塞满兽缝。
第二只、第三只裂角虎依次低头,舔地吃“无形咖喱”。
契约光点连串亮起,像夜市串灯,一路往谷底深处延伸。
笑点一:胖墩墩的幼兽咬锅沿,被热气烫得“嗷呜”乱蹦,毛尖卷成爆米花。
艾丽莎笑弯眼:“别急,七分熟再入口。”
米歇尔嘴角抖了抖,差点破功。
新的吼声从背后袭来,腥风灌耳。
长老兽彻底醒了,双目赤红,像两盏卤坏的老灯泡。
它迈一步,地面出现裂缝,艾丽莎的锅“咣”地弹跳。
“退后!”米歇尔单手推她,另一手凝出藤盾。
艾丽莎却反向冲锋,锅铲当指挥棒,搅起残香,像DJ打碟。
“老火汤,先下主料!”她吼。
爽点二:香气凝成金色漩涡,把长老兽的怒意卷成棉花糖。
它愣神半秒,鼻孔放大,獠牙收拢,像被撸顺的老猫。
契约纹路爬上兽额,烫出“咕嘟咕嘟”的金泡。
金句一:锅沿冒烟时,獠牙也会流口水。
艾丽莎掌心被震得发麻,却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米歇尔低声:“别嘚瑟,谷底还有东西。”
谷底阴影蠕动,像有人掀开黑帘。
石碑浮出,符文闪蓝光,艾丽莎只看一眼,胃里立刻被针扎。
那纹路,与她手臂新生的瘀斑一模一样——像旧疤复活。
她按住手臂,甜味瞬间变苦,像糖里拌了烟灰。
记忆闪回:童年厨房,母亲端来热汤,笑说“好吃的都带一点毒”。
如今毒从皮肤往骨头里钻。
“你也被标记了。”米歇尔眯眼,声音低得只有呼吸。
艾丽莎耸肩:“厨师嘛,谁没几道疤。”
她把香料全倒进锅,孤注一掷,像最后一把味精。
香气暴涨,化成光带,把剩余兽群捆成粽子。
爽点三:双生兽同步低伏,额头相抵,对她做出“请上菜”的姿势。
她骑上兽背,视野陡高,看见谷底更深处——黑缝如嘴,等待投喂。
:裂缝深处传来“咔啦”一声,像有人掰开巧克力。
艾丽莎心跳漏半拍,耳鼓里却响起母亲当年的笑:“别停锅,火一停,腥就来。”
她夹紧兽腹,锅底对准深渊,做出抛锅起勺的架势。
米歇尔抓住她手腕,声音第一次带颤:“再往前,就是食材吃厨师。”
艾丽莎回头,眼里映着两簇蓝火:“那也得先尝尝我这道‘深渊乱炖’。”
远处,一双更暗的眼睛睁开,瞳孔里倒映着她的锅,像在等待揭盖。
香气与腥味在空中拉锯,夜风突然安静,连兽吼都屏住。
下一步,不是她下锅,就是深渊上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