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雾滚滚，林小满蹲在山脊上，犬牙咬碎残剑柄，铁锈的腥甜刺进鼻腔。
他扶住青苔斑驳的石碑，掌心一阵炙热——刻有“通天教主”的龟甲碎片正沸腾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混沌数据包异常波动。”机械女声在耳边炸裂。
林小满的眸子骤缩，四尺外的古槐枝头，孔宣的孔雀尾羽闪起幽蓝光。
孔宣胸前的青铜令牌突然迸出火星，火星落在林小满脚边的血迹上，噼啪作响。
“这不是…天道IPO的凭证？”林小满捡起令牌，倒转看见背面“信仰期货交易所”浸血。
他脑中闪过昨夜在封神BBS看到的新闻——某大能七十二变幻，功德结算日化作飞灰。
“久等了，小满。”孔宣的笑声夹带金属摩擦，手中展开的五色光单上，“通天教主”四字被红墨水三次涂改。
林小满指尖轻触令牌，瞬间山林的叶子亮起微光，像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在空中编织光网。
“你是不是也……”他声音未落，孔宣的尾羽猛然炸裂，十余枚青铜筹码从衣袖滑下。
其中一枚滚至林小满脚边，篆体刻着“元始天尊”。
林小满弯腰捡起，山峰的岩石随之颤动，碎屑滚落，仿佛大地在低语。
“这是上周刚到的货。”孔宣的声音忽远忽近，“通天教主要给女娲补天的材料做期货交易。”
他猛抓林小满手腕，尾羽划过，林小满皮肤瞬现细碎裂纹，血丝从裂口渗出。
“你身上有混沌数据包的信号，为什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我是系统漏洞。”林小满撕开外衣，胸口龟甲印记渗出乌黑液体，像夜色在燃烧。
他想起封神BBS的预言：功德荒漠临界，所有神职化为可交易的KPI。
此刻，颈后鳞片烫得像无数蛇在啃噬他的骨髓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孔宣瞳孔骤缩，古槐树上，一只巨白骨蜘蛛正吐出银白丝线。
林小满盯着那些丝线缠绕在青铜筹码上，恍然大悟——孔宣在运输途中吞噬货物，原来是把混沌数据包碎片当作肥料。
“我叫林小满，天庭的物流专员。”他舔了舔嘴角的血，淡淡笑道，“但现在，我是混沌数据包的宿主。”
他举起令牌，字样扭曲变形，嘴角挂着残忍的笑：“你是不是也……”
山巅骤然炸响，金光从云层中凝聚成巨大的齿轮，齿轮转动带出阵阵金属声。
孔宣的尾羽瞬间透明，怀中的筹码自行排列，像在进行量子计算。
“看来先处理这个。”孔宣的声线带着金属刮擦，“通天教主的快递已到。”
他指向翻涌的云海，云海之上隐约矗立一座青铜高塔，塔身刻着“天道IPO”。
林小满的脑中再次闪过那位大能的新闻，七十二变形，却在功德结算日化作灰烬。
“你是不是也……”他说话被一阵凛冽狂风打断，风声像刀割般刺耳。
只见孔宣的尾羽燃起熊熊火焰，火光中映出无数个“林小满”的倒影，如同幽灵舞者。
林小满的右手慢慢伸向胸口的龟甲印记，指尖触到温热的黑液，液体向指尖蔓延。
“别忘了，今天的市场是血的交易。”孔宣笑着甩出一枚青铜筹码，筹码在空中划出弧线，撞击岩壁，碎屑飞溅。
碎屑落在林小满肩头，像细沙敲击皮肤的声音，让他忍不住轻笑——“这山上的蚂蚁也在开股东大会。”
林小满抬头，眼前的齿轮已转至半圈，金属摩擦声越发刺耳，仿佛在敲击他的心脏。
他深吸一口混杂铁锈与腐叶的寒气，血味在舌尖回荡，随即用手揉捏胸口的印记，黑液开始凝固成细小的晶体。
“这就是混沌的核心。”孔宣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敬畏。
晶体在光线下闪烁，像星辰在夜空中弹跳，林小满的眼中映出无限可能。
就在此时，远处的云海翻腾，似有巨兽潜伏其下，低沉的咆哮传来，震得树叶颤抖。
“快！把那枚刻有‘元始天尊’的筹码投进去。”孔宣猛然抓住林小满的手臂，逼他靠近齿轮核心。
林小满把筹码抛向齿轮，筹码触及齿轮金属，瞬间发出刺耳的尖鸣，齿轮加速转动，金色光带从齿缝中喷涌。
光带直冲云海，云层被撕开一道裂口，露出璀璨的星河。
“天道IPO的真相，原来是……”孔宣的声音被星光切断，只剩风声在耳畔呼啸。
林小满站在裂口边缘，胸口的龟甲印记已完全燃尽，只有炽热的余温在血管里奔流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那股混沌数据的脉动，如同千百条河流汇聚成海。
“如果这是一场交易，我愿赌一把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里有不屈的决心。
忽然，一只巨大的白骨蜘蛛从古槐树枝上跌落，蛛网在半空形成巨网，网丝粘连着青铜筹码。
“看来交易还有第三方。”孔宣笑出声，指尖轻弹，白骨蜘蛛的蛛网瞬间被电光划破，碎片如雨点落下。
林小满抬手，接住一片碎网，压在掌心，感到微弱的电流在指尖跳动。
“这电流，是混沌的心跳。”孔宣说，语气比之前更柔和。
两人相视而笑，血雾在背后逐渐消散，山巅的风声变得悠长而宁静。
林小满收回手，握紧拳头，胸口的暗纹已经褪去，只留下淡淡的银纹，像是新生的印记。
“走吧，下一站是天庭的审计厅。”他站起身，步伐稳健。
孔宣点头，尾羽重新恢复鲜艳的颜色，青铜令牌在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两道身影在血雾散尽后，踏入云海的裂口，向未知的星河深处驶去。
金光从远方的高塔投射而来，像是召唤，也像是审判。
林小满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沉寂的山巅，轻声自语：“我不是系统的漏洞，我是它的裂缝。”
巨大的齿轮在背后继续转动，金属的低鸣提醒着他们：每一次交易，都是一次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