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香混着铁锈味在档案室炸开时,苏砚盯着《姻缘簿》第三十七页的龟裂纹路。青铜册忽然发烫,后颈汗毛倒竖,指尖触到被虫蛀的篆文——“凡神婚必经天机阁备案”。血痕从字里渗出,滴滴作响。
“苏砚。”金属摩擦声从通风管道冲出,玄冥的玄铁靴踏碎满地碎纸。
“你又研究那该死的古籍?”他眉宇间寒光如刀。
苏砚的钢笔“啪”地折断,墨汁四溅,沾染在嫦曦的档案袋上。那枚绣着月华纹的布袋忽然发烫,热气裹住他的喉咙。
他强压笑声:“玄司长来得正好,我刚发现天条里有漏洞。”
“什么漏洞?”玄冥的黑袍掠过案头,铜钱草瞬间枯萎成灰。
苏砚侧目,看到玄冥左手的戒疤发出暗淡光辉——噬魂印在颤抖。
吊灯骤然迸出火花,嫦曦的档案袋自行裂开,黄纸如雪飘向天花板。苏砚冲上去,翻看之间,自己的名字旁多出一行小字:“百年前被抹去记忆的天庭叛将”。冷汗顺背脊而下,玄冥的剑尖已抵住他咽喉。
“你果然知晓姻缘簿的秘密。”玄冥声音如淬火刀锋,
“那夜在奈何桥,你为何替嫦曦挡下孟婆汤?”
苏砚太阳穴跳动,记忆碎片如刀割眼球。画面闪现——他身着玄色官服,立于天庭大殿,婚书燃成火海,飞蛾乱舞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知道天规是假的。”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压住眩晕。
剑锋微颤,苏砚趁机将嫦曦的档案塞进怀中。管道里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,敖烈的咆哮震得玻璃窗簌簌作响:“老玄!敢动苏砚,休想!”
“闭嘴,龙崽子。”玄冥冷笑,剑鞘砸在墙上,婚书碎片如雨落。苏砚趁机撞翻墨水瓶,靛蓝液体泼在《天规玉简》上,金漆文字竟化作蛇形流动。
“你疯了?”玄冥瞳孔骤缩成针,
“那可是天帝亲笔...”
“天帝?”苏砚忽然放声大笑,喉间血腥味更重,
“他不过是篡改记忆的骗子。”话音未落,地板轰然塌陷,他坠入漆黑的地下室,手中嫦曦档案滚烫异常。
“苏砚!”嫦曦的尖叫划破耳膜,随后是玄冥怒吼:“给我抓住他!”
坠落中,苏砚摸到口袋里的月老红线,那根朱砂线顺着掌纹蜿蜒,像是暗引方位的星辰。
石门轰闭,墙上的壁画忽然发光。彩绘中的神界婚礼扭曲成血色,中央跪着的女子——正是他,面纱厚重遮面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指尖轻抚壁画,脑中忽现九尾狐的哀鸣。石壁深处锁链碰撞,古老力量在苏醒,太阳穴再次剧痛来袭。
“你终于记起来了?”空荡的地下室回荡起陌生女子的笑声。
苏砚回首,只见嫦曦幻影站在血色月光里,手中姻缘簿正燃成火球。
“但这次,你还能逃多远?”
天花板裂开,玄冥的玄铁靴踏碎火苗。苏砚握紧月老红线,朱砂线在皮肤下划出新纹,犹如百年前天庭大殿的烙印。
“这次……”他舔掉嘴角血迹,对上冲来的玄冥露出冷笑,
“换我来改写天规。”
危机骤起,敖烈的身影从暗处冲出,手中天规玉简光华微晃。
“兄弟,别让他得逞!”
他一脚踢开倒塌的石柱,碎屑飞溅,血雾随之掀起。
苏砚抬头,血纹在胸口跳动,如鼓点召唤。
“血纹若刀,割破命运的帷幕。”他低吼,红线在手中绽裂成光刃,直指玄冥。
玄冥眉头一挑,剑锋划出寒光,与红线交汇,瞬间天地似被撕裂。
金石声齐鸣,古库的钟声如雷滚滚,回荡在每个人的骨髓。
一瞬间,血雾化作炽热的火焰,吞噬了周围的阴影。
“这就是天规的核心?”敖烈惊呼,眼中映出炽烈的光。
苏砚不再退缩,纵身跃起,红线化作血红的鞭,抽向天规玉简。
“我握紧红线,誓让天规重新燃起。
”
鞭影所及,玉简碎裂,光芒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彩虹般的星河。
碎片在空中旋转,化作无数小小的光点,洒向四方。
玄冥的身形在光点中摇晃,眼中闪过惊讶与愤怒的交织。
“你敢……”他低吼,却被光潮冲散,声音如砂砾随风而去。
敖烈抓住机会,将残余的玉简碎屑收于袖中,快速结成符阵。
“只要这束光不灭,黑暗再深,也会有破晓。”
血纹在苏砚胸口徐徐淡去,留下淡淡的余晖。
他深吸一口寒气,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。
“天崩地裂,终有归宿。”他低语,声音如刀锋划破夜幕。
三人并肩站在废墟之中,身后血雾随风散去,留下的足迹在血红的地面上发出微光。
远方的天柱仍在摇晃,碎片却在缓缓归位。
敖烈轻声说:“只要我们不放弃,黑暗终将被光明追赶。”
玄冥点头:“天条的漏洞,只有我们敢于撼动。”
苏砚抬头,血纹在天际划出最后的弧线,宛若宿命的号角。
他转身,步入即将开启的旅程,心中只有一句誓言,
“我不是凡人,我是神界的钥匙。”
灯火渐暗,血色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背影上,映出一道道刺破长夜的光束。
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