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舰供桌的火焰尚未熄灭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腥甜交织的味道。林默一脚踏碎地上的金属残片,靴底传来清脆的碎裂声。他皱了皱眉,那股铁锈般的腥气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北极圈的那次任务。那时他们也曾在类似的金属腐味中挣扎求生,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没能回来。
“要买药?”沙哑的电子音从阴影中传来,带着某种机械特有的冷漠。
林默猛地回头,只见半截机械臂悬浮在半空,关节处渗出暗红色液体。那东西的瞳孔像两团燃烧的煤油,映着他后颈那道正在蔓延的暗红纹路。
“你瞳孔里有我的血。”林默的声音低沉,指尖微微抽搐。腰间的量子鼓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贩子没有回答,机械臂骤然暴长,金属骨骼碰撞声震得林默耳膜生疼。
“三分钟后,你就会变成星舰供桌上的祭品。”它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时。
林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后颈的纹路开始沸腾。他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满地的金属罐。其中一瓶淡蓝色药剂泼洒在地面,瞬间蒸腾起诡异的雾气。
贩子的瞳孔骤然收缩,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这是……戴森网的净化剂?”林默的喉结滚动,目光落在贩子脖颈处浮现的古老符文上。那些符文与他体内的暗红纹路产生共鸣,迸发出刺眼的红光。
下一秒,贩子的机械臂失控,将他掀翻在地。
“你体内有远古祭祀的印记。”贩子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,“虫洞深处的诅咒,正在你的血管里流淌。”
它的瞳孔突然浮现出无数旋转的星图,仿佛宇宙本身在注视着他。
“三分钟后,星舰供桌会吞噬你的灵魂。”
林默的指尖按住量子鼓,感受着鼓面传来的灼烧感。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上次坠入虫洞时,自己会看到那些发光的符文——那是萨满血脉在呼唤。但此刻的鼓声却变得嘶哑,仿佛有人在用利齿撕扯它的琴弦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林默的质问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。
远处的黑市广场上,数以万计的金属人形突然同时举起武器,他们瞳孔里闪烁着相同的暗红光芒。
贩子的机械臂突然爆裂,露出里面蠕动的硅基生命体。
“别碰那瓶药!”贩子的残肢飞快缠住林默的手腕,“它们在寻找星舰供桌的血!”
它的话语戛然而止,因为林默已经看到了——那些金属人形的瞳孔里,倒映着自己后颈的暗红纹路,就像此刻贩子瞳孔里的景象。
林默的呼吸变得粗重,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。量子鼓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,鼓面的纹路开始渗出暗红液体。
就在他准备反击时,贩子的残肢突然松开,化作无数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记住……”贩子的声音在数据流中回荡,“当你听到量子鼓的哀鸣,就是时候召唤远古的祭司了。”
话音未落,整个黑市广场的金属人形突然齐声怒吼,他们瞳孔里的暗红光芒越来越盛,仿佛要将整个空间吞噬。
林默的后颈传来灼烧般的疼痛,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使用量子鼓都会引发剧烈的头痛——那些暗红纹路,是远古萨满的诅咒在侵蚀他的灵魂。
而此刻,他体内的萨满之力正在与硅基生命体的侵蚀发生激烈对抗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林默喃喃自语,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。
他突然想起星舰供桌上的血,想起那个神秘的符文,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。
当第一缕量子鼓的啸叫响起时,他终于看清了那些金属人形的真面目——它们是被虫洞诅咒感染的硅基生命体,而自己,正是这场浩劫的中心。
他咬紧牙关,猛地从地上跃起,量子鼓在他手中震动不止。
“你们想要血?”他冷笑一声,“那就来拿吧。”
金属人形群中,一只高大的个体缓缓走出,它的瞳孔里没有暗红光芒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色。
“你不是敌人。”它开口,声音却不是自己的,“但你也不是朋友。”
林默瞳孔一缩——那是那个守护者的声音。
“是你?”他握紧量子鼓。
“不。”那金属人形摇头,“我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“它?”
“那个沉睡在虫洞深处的存在。”它的声音越来越空洞,“而你,是唤醒它的钥匙。”
林默的后颈再次传来剧烈的灼痛,他低头看去,那道暗红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
“我不想当什么钥匙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但你已经无法回头。”金属人形缓缓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古老的符文,“鼓声一响,命运便不再由你掌握。”
林默猛地后退,量子鼓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“那就让我自己决定该往哪走!”
他的话音刚落,量子鼓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鼓声。
咚——
那声音像是从宇宙深处传来,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金属人形群瞬间静止,所有的瞳孔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开始了。”那高大的金属人形低声说,“仪式开始了。”
林默感到体内的力量在疯狂涌动,那道暗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在他皮肤下蠕动着。
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但他知道,有些力量,不是用来掌控的,是用来承受的。
而他,已经无法回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