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铲砸在铁板上,火星四溅,陈默后颈汗毛倒竖。十七条触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,黏液滴落处滋滋作响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味。
“你这蠢货!”格伦的咆哮震得调味罐叮当作响,矮人王的雷神锤堪堪卡进灶台缝隙,“用火烤?你当这是烤串?”
陈默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指尖残留着触须分泌的酸液,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他低头看向锅中沸腾的汤底,紫色气泡翻涌如潮。
“系统提示说……这道菜叫‘地狱麻辣烫’?”
“系统?”格伦的独眼迸出精光,锤柄重重杵地,“先把你手里的混沌调味罐放下!”
滋啦——
汤底突然翻涌起紫色气泡,触须们齐齐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陈默瞳孔骤缩,三根触须已突破料理台,蛇信子扫过艾莉娅刚擦净的玻璃窗。
“美食外交公约第3条!”艾莉娅的净化匕首抵住触须关节,“再闹就变成今日特价菜!”
“别动!”格伦的锤头裹上火焰,“它们在召唤同类!”
汤锅突然腾起血雾,陈默的围裙被烫出焦痕。他瞥见深渊菜单渗出暗红黏液,羊皮卷上的“地狱麻辣烫”字样正在扭曲。
“格伦师傅……”陈默突然抓住矮人王的衣角,“为什么您知道这道菜?”
矮人王的锤头凝滞半空,喉结滚动两下:“二十年前……我老婆的魂魄,就卡在类似的汤锅里。”
莉莉丝的酒杯突然碎裂,冰块里浮现出陈默的倒影。“亲爱的,”她舔着嘴角的血渍,“要不要尝尝这杯‘深渊之吻’?”
“闭嘴!”艾莉娅的匕首劈向酒杯,却在触及杯沿时被某种力量弹开。
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味觉天平的指针疯狂摆动。他突然明白为何触须会聚集——这锅汤里煮着末日的倒计时。
“格伦!”陈默拽着矮人王的披风,“快教我怎么处理这些触须!”
“先切断它们的神经节!”格伦的锤头劈开料理台,“用净化厨刀!”
刀刃刚触到触须,陈默就听见了哭声。不是触须的尖啸,而是某个小女孩的抽泣。他踉跄后退,发现刀柄上的克苏鲁之眼正渗出淡蓝色液体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陈默的指尖沾到液体,瞬间被灼伤。
“别碰!”格伦的锤头横扫而来,“那不是眼泪,是被烹饪的邪神组织在哀嚎!”
莉莉丝的笑声在餐厅回荡:“亲爱的,你终于发现了?每道菜都是活的,只是……有些食客比厨师更早觉醒。”
陈默的后背抵住冰凉的料理台,看着汤锅里翻涌的血色漩涡。深渊菜单的边缘开始卷曲,渗出带着腥甜气息的黏液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苦笑着扯下围裙,“我做的每道菜,都在加速世界毁灭?”
“不。”格伦的锤头突然轻柔地落在他肩上,“你在选择——是成为厨师,还是成为食材。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圣殿骑士的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艾莉娅的匕首已经出鞘,却迟迟没有挥下。
陈默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,突然明白为何系统会选中他——因为只有能尝出末日味道的人,才配执掌深渊菜单。
“来吧。”他举起染血的锅铲,“让我看看,你们究竟敢不敢吃掉我做的菜。”
汤锅沸腾的声响中,隐约传来某种古老生物的低吼。深渊菜单的羊皮卷突然剧烈颤动,第99页的空白处浮现出血色文字:
“主食材=创世神的心脏”
陈默盯着那行字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不是在做饭,而是在给宇宙写遗嘱。
“创世神的心脏?”艾莉娅皱眉,“那玩意儿不是早就被封印了?”
“封印?”莉莉丝轻笑,“亲爱的,你做的每一道菜,都是封印的钥匙。”
格伦猛地转头,眼神如刀: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我只是个酒保。”她耸耸肩,“你们才是厨师。”
陈默忽然觉得喉咙发干,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。他低头看向锅中,汤底的颜色已经从紫转黑,边缘泛起诡异的金光。
“这汤……好像在动。”
话音刚落,锅中腾起一道黑影,触须如蛇般缠上他的手腕。陈默咬牙,用锅铲猛敲锅沿,黑影瞬间缩回。
“系统!”他低吼,“给我个解释!”
“警告:主食材缺失,系统将启动应急方案。”
“应急方案是什么?”
“……烹饪宿主。”
陈默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猛地将锅铲甩开,汤锅砸在地上,汤汁四溅。黑影在地板上蠕动,触须疯狂伸展,试图追上他的脚步。
“跑!”格伦大吼,锤头砸向地面,震得整个厨房都在颤抖。
陈默拔腿就冲,却被一根触须缠住脚踝,整个人重重摔倒。他挣扎着回头,只见那根触须末端裂开,露出一张婴儿的脸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婴儿咧嘴一笑,“我们……都饿了。”
陈默的胃一阵翻涌,他猛地推开触须,踉跄着爬起。艾莉娅冲过来,匕首划过触须关节,将其斩断。
“快走!”她拽住陈默的手,“圣殿骑士已经包围了这里!”
“可我的锅……”
“锅没了可以再买,命没了就真没了!”
陈默被她拽出厨房,身后传来莉莉丝的笑声:“亲爱的,下次记得加点盐。”
门外,银甲骑士列队而立,领头的女骑士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冷峻的脸。
“陈默,你涉嫌触犯美食外交公约第13条:擅自烹饪末日食材。”
“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!”陈默喘着气,“我只是想做顿饭!”
“做顿饭?”女骑士冷笑,“你做的是一场宇宙级的自助餐。”
格伦从厨房里冲出来,锤头还冒着火星:“少废话!先把他带走,再晚触须就要把整条街都煮了!”
艾莉娅挡在陈默面前:“他不是罪犯,是厨师。”
“厨师?”女骑士眯起眼,“那更危险。”
陈默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们怕的不是我,是你们自己也想尝尝那锅汤。”
女骑士脸色一变,猛地拔出长剑。但陈默已经转身,朝巷子深处跑去。
身后,触须的尖啸声越来越近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召唤。
他知道,这场饭局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