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碎屑扎进掌心,陈默踉跄撞开废弃仓库的铁门。寒风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,他踉跄着跌进积水坑,冰水漫过脚踝,混着铁锈与血腥味钻进鼻腔。耳后传来齿轮咬合的低鸣,像野兽磨牙。
三枚暗红子弹贴着耳廓掠过,打在铁门上,溅起火花。陈默低头闪避,膝盖撞上废弃零件堆,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。他喘着粗气,指尖抠住一块铁板,撑着站起,靴底踩出一滩血水印。
“你确定要追这个疯子?”苏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战术手电筒光束扫过他苍白的脸。她左眼虹膜闪过一串数据流,像蛇信般跳动。“这具躯体的生物电波异常,就像……被篡改过程序。”
陈默瞳孔一缩,猛地抬头。他记得母亲临终前的话:“神明藏在恐惧里,别让他们发芽。”此刻他却在血污中看清了真相——苏棠的机械义肢正渗出蓝色电弧,那是伪证之书的标记。
“别碰我!”他低吼一声,后背撞上生锈管道,金属冷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。苏棠的机械手指突然迸出刺眼蓝光,他看见她右臂关节浮现出古老楔形文字,那是命运齿轮的刻印。
“你不是普通玩家。”苏棠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,“我是命运改写器的容器。”她突然拽住他手腕,将他拖向巷口。身后传来爆炸声,火光冲天,无数机械残肢在空中拼接成诡异图腾。
他们跌进下水道时,陈默的怀表突然发烫。表盘上的血字开始扭曲,化作无数代码碎片在空气中飘散。他伸手去抓,那些代码竟像活物般钻进指缝,顺着血管流向心脏。
“这是……反编译器?”苏棠瞳孔剧烈收缩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将一把生锈扳手塞进他手里,“快,把它们都收起来!”
陈默指尖触碰到怀表的瞬间,整个世界开始倾斜。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维度奔跑:有的在屠神,有的在种田,有的正在被神明的血肉吞噬。当最后一个自己消失时,他握紧怀表,表盘里浮现出一行血字:伪证之书·第7章·神明的BUG。
“你找到了。”洛天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像隔着铁皮鼓说话,“但你知道为什么选中你吗?因为你是唯一能同时解开伪证之书和命运齿轮的人。”
陈默太阳穴突突跳动。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:“记住,真正的神明不是高高在上的,而是藏在我们最深的恐惧里。”此刻他终于明白,这场游戏的真正玩家,是所有被神明玩弄的凡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拳头砸在怀表上,银色表壳迸出火星。洛天枢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:“我是你的父亲,也是你的救星。”
苏棠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警报声,她扯下胸前吊牌,露出里面闪烁的金色齿轮。“别相信他!”她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的颤抖,“那不是你的父亲,是神明的傀儡!”
陈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他感觉怀表里的代码正在疯狂运转。当洛天枢的影子笼罩过来时,他猛然甩出扳手,金属撞击声中,一道耀眼蓝光从怀表里迸射而出。
“反编译进度87%!”他嘶吼穿透雨幕,“诸神黄昏即将提前!”
苏棠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悲鸣,她看着陈默眼中闪烁的蓝光,忽然露出释然微笑:“看来……你终于理解了。”
远处传来教堂钟声,陈默听见自己心脏跳动声与怀表滴答声渐渐重合。他转头看向苏棠,发现她左眼虹膜正在褪去数据流,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瞳孔。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苏棠的机械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,“但这次,我要看看你真正的力量。”
当他们冲出下水道时,陈默终于看清了洛天枢的真面目——那张脸上,赫然是自己年轻时的面容。
风卷起废纸,扑在他脸上。陈默愣了半秒,随即拔腿狂奔。怀表在他掌心发烫,像一颗活的心脏。苏棠紧跟其后,机械臂发出低频嗡鸣,像在警告什么。
“他不是人。”苏棠喘着气,“是神明植入的模拟体,用来引导你走向既定路径。”
陈默不答,只顾低头狂奔。街道尽头,霓虹灯闪烁,像一张张血红的眼睛。他忽然停下脚步,怀表指针疯狂旋转,血字浮现:重启失败,副本异常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低声问。
“你已经脱离剧本。”苏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神明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陈默回头,洛天枢站在雨中,机械臂滴着机油,脸上挂着诡异笑容。“剧本可以改,但代价你付不起。”
陈默咬牙,猛地将怀表砸向地面。银壳碎裂,血雾升腾,空气中浮现出无数代码碎片。他听见齿轮转动声,像命运在耳边低语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编剧。”他咧嘴一笑,眼中闪烁蓝光。
苏棠怔住,随即低声笑了:“疯子,我喜欢。”
雨越下越大,两人冲进地铁站。隧道深处传来低鸣,像某种巨兽在沉睡。陈默握紧扳手,怀表残骸在他掌心发烫,像一颗燃烧的种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