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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永恒火场的回响
本章字数:1875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5:44

沙。无尽的沙。

风是刀,割在人脸上,像有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。埃及的烈日烤着大地,空气里全是焦灼的味道。那座神庙废墟,像一头死了很久的巨兽,歪斜地趴在沙丘之间,黑洞洞的入口是它咧开的巨口。

沈砚捏着那枚徽章。金属的凉意,顺着掌心一直钻进骨头里。

“就是这里?”他问。声音被风吹得散碎。

阿莱塔点点头,眼神却很复杂。“破晓会的卷轴上说,密码就刻在墙上。但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卷轴也说了,这里是克苏鲁信徒的巢穴。”

巢穴。

沈砚咀嚼着这个词。他闻到了风中的味道。不只是沙土。还有别的。一种死亡的味道,甜腻,又带着腐朽。他推开那扇石门。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,像是临死前的叹息。

味道更重了。

墙上的壁画,早已被岁月啃噬得模糊不清。但沈砚还是一眼就看到了。那些跪拜的人影。那些从天空垂下的触须。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“开始吧。”他低声说。

他将徽章按上壁画。冰冷的金属与粗糙的石壁接触。就在这一瞬间,世界爆炸了。不是声音。是光。一种蛮横的金色,刺穿了他的眼球,撕裂了他的思维。剧痛像一把烧红的锥子,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。

“该死!”他骂了一句,几乎跪倒在地。

阿莱塔的呼喊变得很遥远,像隔着一层湿透的棉花。

他晃了晃头,再睁开眼时,世界变了。

不再是那个阴森的神庙。眼前是一条喧闹的街道。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马粪的臭味,钻进他的鼻子。他看到行人的长袍,看到远处那座宏伟的建筑,看到建筑顶端飘扬的鹰旗。

罗马。

他不是猜的,是认出来的。那枚徽章,那个该死的系统,把他扔进了过去。

徽章表面,光芒正在平息。一行文字浮现,冷酷得像一块冰。

“记录中……事件:罗马焚城。年份:公元前64年。”

沈砚的拳头瞬间攥紧。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焚城。尼禄。一场烧掉历史的大火。他不是来看戏的,他是来录像的。可录像机的镜头,真的不会惊动演员吗?

就在这时,一阵尖叫。

一道身影从巷子里冲出,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,一头撞进他怀里。力道之大,让他后退了两步。是个女孩,很年轻。她的脸惨白,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
“救救我!”她的声音又尖又抖,像绷紧的弦。

沈砚扶住她,目光却落在了她的手腕上。那里有一个烙印般的符号。章鱼,或者别的什么长着触须的东西。克苏鲁教团的标志。
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你是……”

“他们要杀我!快!”她根本不给他问话的机会,抓着他的手臂,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。

脚步声。沉重,整齐。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从巷口走出来。他们像从黑暗里渗出的影子,手里的火把,是黑夜里唯一活着的颜色。

“站住。”一个黑袍人说。声音没有温度,像墓碑上的刻字。

沈砚拉着女孩,扭头就跑。他没有选择。在罗马的街头被几个疯子追杀,这种荒诞感,远比被抛到过去更让他晕眩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一边跑,一边问。

“一个不想死的人!”女孩喘着气回答。

身后,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沈砚扫了一眼四周,绝望地发现,他们跑进了一条死胡同。高高的石墙,堵住了所有的路。

黑袍人堵住了巷口,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,像一张张鬼脸。

“看来,只能硬碰硬了。”沈砚低声说。这不是逞能,是事实。

他举起了徽章。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
徽章没有让他失望。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,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一圈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。没有威力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源自更高维度的威压。

巷口的黑袍人们,像被无形的墙推了一下,齐齐后退了一步。他们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人该有的表情。恐惧。

“是……观测者的徽章?”其中一个黑袍人声音发颤。

沈砚冷笑。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,但显然,对方认识它。“滚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
黑袍人们对视一眼,眼神里是挣扎,是忌惮。最终,他们选择退入黑暗,像潮水般消失。

沈砚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他转向那个女孩。

“谢谢。”女孩说。她抬起头,泪水还挂在脸上,眼神里却有一丝奇怪的东西。一种……得意?或者别的什么。

沈砚皱眉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女孩笑了。没有回答。就在这时,沈砚手中的徽章剧烈震动起来。屏幕上的文字变了,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。

“警告:历史进程偏离。偏移率,01%。”

沈砚的血液瞬间凉了。

01%。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。可它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他脸上。他只是救了一个女孩,甚至只是吓跑了几个疯子。历史,就被改变了。

“不……”

远处,天空突然被染红。不是晚霞。是火。橘红色的火焰,像一条巨大的龙,盘踞在城市的上空,贪婪地吞噬着一切。罗马,烧起来了。

他站在这里,亲眼看着。不是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,是活生生的、正在燃烧的城市。和他有关。

“该死。”他低声咒骂,眼里却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。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他转身,准备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。手腕却被女孩抓住了。她的力气不大,却像一道锁。

“你知道吗?”她在他耳边低语,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你们在记录一个已经死去的文明。可你们不知道,那个文明,正是在你们的观测中,才得以诞生。”

沈砚浑身一震。

他猛地回头,巷子里空无一人。女孩消失了。只有一句话,还在他耳边回响。

“每一个观测点,都是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。”

他低头看向徽章。屏幕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上面显示的下一行字,却像一把刀,插进了他的心脏。

“下一个观测点:公元1945年。广岛。”

广岛。

沈砚站在罗马的火光里,却感觉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辐射与尘埃。他知道,那座城市即将迎来另一种形式的毁灭。而他的观测,又会带来什么?

一个过路人?他现在只觉得,自己像一个被绑在历史车轮上的小丑,被迫观看一出接一出的悲剧。而且,他还得为门票付账。

账单的名字,叫“未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