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蚀的金属腥气钻进鼻腔时，苏黎的指甲掐进掌心。黑市舰船的通风管里传来齿轮咬合的嘶鸣，她踩着满地碎玻璃滑向货舱，靴底碾碎的结晶体在暗红舱壁上溅出火星。

“新货？”白芷的电子烟雾缭绕着银色机械臂，她戴着防毒面具的嘴角扬起诡异弧度，“三十七种病毒样本，你确定要测试？”

苏黎的战术服突然被冷汗浸透，左腕的量子血链泛起不详的蓝光。她盯着白芷面具下跳动的虹膜，忽然想起上周在机械教派仓库，那具被数据化腐蚀的圣女尸体也是这样盯着她。

“我需要能腐蚀联邦合金的毒素。”苏黎扯开衣领，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星核纹路，“但别用基因改造的病毒。”

白芷的机械手指突然抓住她手腕，纳米虫群在皮肤下沸腾：“你疯了？这种病毒会把你的战甲变成活体武器。”她摘下面具，露出半边烧焦的面部，“不过……你的眼睛，和我父亲一模一样。”

苏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三年前在联邦监狱，那个被关押的基因编辑专家，也是这样盯着她的眼睛。她踉跄后退撞翻试剂架，玻璃瓶爆裂声中，白芷的机械臂突然抽搐起来。

“你体内有文明火种。”白芷的电子烟喷出紫色烟雾，“这就是为什么联邦要灭你。”她扯开衬衫，胸膛上布满类似星核纹路的灼痕，“他们以为你是活体兵器，其实你是……钥匙。”

苏黎的战甲突然发出尖啸，量子血链的蓝光暴涨。她看见无数金属碎片在眼前旋转，那是上周在机械教派仓库看到的场景——洛九的AI躯壳正在分解，而她自己，正站在那些残骸中央。

“别碰我！”苏黎甩开白芷的手，战甲装甲片突然脱落，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。她咬破舌尖，血腥味混着金属腥气在口腔炸开：“告诉我，那个青铜怀表……”

白芷的机械手指按上她太阳穴，纳米虫群瞬间蔓延全身：“你听见了吗？那些金属在说话。它们说你不是人类，是文明的容器。”她突然剧烈咳嗽，面具下渗出黑色液体，“所以……你必须成为他们。”

苏黎的瞳孔深处闪过红光，量子血链开始发出共鸣般的嗡鸣。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上周在机械教派，那些金属残骸会主动靠近她——它们在等待某个宿主，而她，就是那个宿主。

“你打算怎么用我？”苏黎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，“我可不会变成你们的实验品。”

白芷的机械臂突然痉挛，她脖颈处的星核纹路开始发烫：“你……你才是实验品。”她扯开衣领，露出胸前刻着“文明火种计划”的铭牌，“他们说你出生时植入的星核基因，其实是……人类的墓碑。”

苏黎的战甲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，量子血链的蓝光在她血管里奔涌。她听见金属的低语在耳畔炸响，那些残骸在呼唤她，就像三年前在联邦监狱，那些被抹除记忆的囚犯在喊她名字。
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它们说……你不是一个人类。”

苏黎的指尖触到量子血链，突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痛楚。她低头看去，发现血链表面浮现出陌生的符号——那是联邦档案里从未记载过的古老文字，而每个字符，都在诉说着某个被抹去的文明。

“那不是文字。”苏黎喃喃，“那是警告。”

她猛地抽出解剖刀，刀刃划过血链，金属碎片瞬间崩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仿佛某种沉睡的意识被唤醒。战甲表面的裂缝开始愈合，但愈合的速度异常缓慢，像是在抗拒某种力量。

“你破坏了它。”白芷的声音颤抖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苏黎没有回答。她的视线穿过货舱的舷窗，望向远处的联邦舰队。那些舰船正缓缓聚拢，像一群饥饿的鲨鱼。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成了猎物。

“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祭品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哪怕是你们。”

白芷的机械臂突然断裂，她跪倒在地，胸口的星核纹路开始发黑：“你……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什么。那不是联邦，也不是教派。那是……时间。”

苏黎的瞳孔收缩。她想起了洛九的话——“每块锈痕，都是命运的齿轮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发现皮肤下的金属纹路正在扩散，像藤蔓一样蔓延到心脏。

“时间？”她冷笑，“那我就把时间咬碎。”

她猛地转身，战甲的装甲片在她身后重组，形成一道金属风暴。货舱的舱门被瞬间撕裂，她跃入虚空，朝着联邦舰队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身后，白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：“你会后悔的……你会成为他们最想要的那颗齿轮。”

苏黎没有回头。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无法回头。战甲的金属低语在她耳边响起，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：“每块锈痕，都是命运的齿轮。咬碎了，便再也复原。”

她握紧拳头，指尖渗出金属光泽。联邦舰队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，像一座巨大的坟墓，等待着她的到来。

“那就让我，成为你们的掘墓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