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的最后一声提示在耳膜里敲出回声,陈默把配送箱轻放在废墟残砖上,指尖的阴阳火光在暗处摇曳。冷风卷起碎瓦,带着腐酽的霉味,像旧纸的味道在鼻尖翻滚。
“第二单,禁忌小区,”系统的声音仍在低鸣,“逾期——冥兽潮。”
他抬眼,远处的灯光像血迹滴在水面,微微荡起光纹。一步、一步,他跟随箱子自带的光标,穿过破旧的巷口,进入一片被墙体半掩的居民区。
铁门锈蚀的锁孔里渗出淡淡阴气,陈默推开时,门“吱呀”作响,像巨口吞噬他的呼吸。门里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墙面斑驳,地面铺着碎瓷,踩上去发出暗哑的碎响。
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踉跄,视线瞬间翻滚成黑白两色。正当他手臂即将失控,一双粗壮的臂膀稳稳接住他的肩膀。
“别慌,”低沉的声音在背后敲击出节拍。
陈默抬头,看到一个身穿黑风衣的中年男子,眉眼如刀痕,胸前挂着一枚暗红色的徽章。
“赵铁柱,地府守门人,”他淡淡点头,“这里的规则,你不熟悉。”
赵铁柱眉头轻挑,笑得像夜色里的一把匕首。
“阴阳眼?那只是开灯的工具,别指望它能把这条街的黑暗点燃。”
陈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,拳套里传来针尖的疼痛——那是昨夜冥兽爪痕的余温。
“跟我走,”赵铁柱转身,脚步声在旧砖上敲出低沉的鼓点。
两人穿过一条被藤蔓纠缠的侧巷,陈默发现前方的光标已偏离原路线,左转的石板路上残留血痕,像是先人留下的警告。
“那条路是死路,”赵铁柱低声道,“只有捷径才能抵达审判官的门前。”
陈默点头,心里暗暗记起小七曾说过的禁忌小区的诅咒——进入者会被“黑化”,只能在送完最后一单后才会被放行。
正当两人走到转角,一阵刺耳的尖叫划破夜空。
“是什么?”陈默紧绷神经,手指几乎自行扣动戒指的开关。
声音从巷口的阴影里泄出,映出一个少女蜷缩在一堆散落的外卖盒旁,眼神空洞,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我…我听不到外卖铃…”少女的声音像被风干的纸页,脆弱却充满绝望。
赵铁柱眉头皱起,背后腰间的契约刀微微颤抖。
“别靠近,”他低喝,拳头紧握,刀锋在灯光下泛出寒光。
一只巨大的冥兽从暗处冲出,血红的眼睛盯住两人的喉咙。它的爪子像锈铁锤,砸在墙面,碎屑四散。
陈默瞬间翻转戒指,幽蓝的光束像水面上的裂纹,瞬间划破兽影。刀锋紧随其后,两股寒光相交,冥兽的身体颤抖,随后化作一阵黑雾,随风散去。
赵铁柱的呼吸粗重,嘴角挂着淡淡讽刺的笑:“小可爱,还是你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,直接打开配送箱,箱内部的符文亮起,释放出一股压制性气流,将残余的黑雾推回墙角。
“这箱子不只装餐,还能当武器,”赵铁柱惊讶,眉头里有些敬意。
他们继续前进,光标指向一栋半塌的楼宇,砖墙上刻着斑驳的“审判官”二字,像是血迹未干的印记。
楼梯的铁栏锈得发黑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回响,似有无形的耳朵在聆听。
就在此时,陈默的手机再次震动,屏幕闪出新任务:目的地:403房间—审判官。
“又一单?”陈默抿嘴,声音里有股冷笑。
赵铁柱点头,肩上的徽章轻轻晃动,仿佛提醒他今晚的每一步都被记录。
他们推开门,门后是一间简陋的屋子,昏黄的灯泡摇晃着光柱,墙上钉着一幅已经褪色的修罗地图,标记着禁忌小区的各个阴影区域。
门口站着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,面容被阴影掩盖,只能看到他手中握着一把古铜色的匕首,刀锋上滴着暗红的液体。
“陈默?”男子的声音低沉,如坟墓的回声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陈默的眉头紧锁,眼前的审判官陆子安比记忆中更为苍老,眼中闪烁出审视的寒光。
“我接了你的单,”陈默立正,声音不带波澜。
陆子安轻轻点头,递出一个木盒,盒内是一把精致的匕首,刀刃通体血黑,符文在光线中微微颤动。
“这把匕首是地府管理者的钥匙,”陆子安说道,声音里带着不可抗拒的重量,“必须送到审判官手中,才能解除小区的诅咒。”
赵铁柱眉头紧蹙,问道:“审判官真的会接受吗?”
陆子安淡淡一笑,眼底掠过一阵悲凉:“他本是管理者,却被自己的契约锁住,只有外来的血脉才能打开。”
陈默的胸口忽然一紧,心中暗想:自己的血缘,是否早已注定要与这场审判纠缠?
“我们走,”赵铁柱率先迈步,手中的契约刀闪出寒光,像是为前路铺开一道锋利的路。
三人并肩走出屋子,楼道的灯光忽明忽暗,墙壁上渗出淡淡的阴雾,像是呼吸的痕迹。
就在他们踏上楼梯的瞬间,远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,步伐有节奏,仿佛有无形的队列在逼近。
陈默的阴阳眼戒指瞬间发出更强的蓝光,符文像锋利的刀刃切割空气。
“冥兽潮来了,”赵铁柱低声提醒,刀尖指向声源。
一道黑影从转角涌出,形体比上次更为庞大,四肢如铸铁,背鳞闪着暗红光泽。
陈默不再犹豫,拳头紧握,戒指的光束击中怪物的胸口,产生一阵冲击波,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赵铁柱的刀锋随之斩下,刀光在怪物血肉上划出血虹,怪物的嘶吼转为凄厉的哀号,随后化作一阵黑雾,随风散去。
楼道里短暂的安静被手机再次弹出的提示声打破:“任务完成:+10%阴阳力”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拳头仍微颤,却已不再是单纯的恐惧,而是沉甸甸的决心。
他们重新回到审判官的房间,陆子安站在窗前,眺望远方的夜色,灯火稀疏,似星辰被乌云遮掩。
“把匕首交给我,”他伸手,声音像是古老誓约的回响。
陈默将匕首递过去,刀锋在他掌心传来冰凉,仿佛要把血脉深处的寒意抽走。
陆子安的手指轻触匕首,瞬间一阵暗红光芒在指尖绽开,随后化作一道光束,射向房间的天花板,砰的一声,天花板裂开,露出一口通向地下的深渊。
“这就是‘地府管理者’的真面目,”陆子安低声说,“他被自己的契约锁在这层空间里,只有外来的血脉才能打开阀门。”
赵铁柱略显惊讶,眼中闪过一丝敬畏:“原来如此,所有的冥兽潮,都只是一层掩饰。”
就在此时,深渊中传来低沉的嘶吼,黑雾如潮汐般涌出,卷起地面的尘土。
“时间不多,”陆子安猛然转身,手中已握住一把古旧的铁钥,钥齿上刻满符文,光芒淡淡。
陈默的阴阳眼再次被激活,眼中出现无数裂纹般的红线,指向深渊的中心。
“我们必须把钥匙插入那口古井,才能封闭裂缝。”陆子安紧迫地解释。
赵铁柱点头,快速冲向深渊边缘,手中刀锋划破黑雾,留下一道通道。
陈默抬脚踏上碎砖,肩上的配送箱发出轻微的嗡鸣,里面的符文像是有意识般波动。
他将箱子放在深渊口,箱盖自动开启,里面升起一团蓝白光,光束直指古井。
光束触及古井,瞬间发出震耳的轰鸣声,黑雾被强光驱散,裂缝开始收缩。
天际的星火似乎被这股力量牵引,微弱的光点在夜空中快速蔓延,像是希望的火种。
“成功了!”赵铁柱大声喊,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。
陆子安站在光柱中心,眉头舒展,眼中那抹寒光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温暖。
“你们完成了审判,”他对陈默低声说,“这把匕首和钥匙,是我最后的负担。现在,你们可以离开。”
陈默点头,眼中闪过一抹坚定。
他回头望向已经闭合的深渊,心中却隐约感到,这场考验并未结束,血缘的卷轴仍在暗处翻动。
赵铁柱把手搭在陈默肩上,轻声道:“别忘了,阴阳眼的时长是有限的,别让它在关键时刻熄灭。”
陈默笑了笑,手指轻抚戒指上的符文:“只要还能送单,我愿意把每一次死亡都当作一次交付。”
三人步出禁忌小区,夜风卷起地面残留的灰烬,远处的灯塔闪烁,像是新的订单在呼唤。
手机再次震动,弹出新任务:“第三单:血脉之源,逾期——永坠阴间”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抬头望向天际,星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,像是命运的指针在拨动。
他握紧配送箱,阴阳眼的光再次点燃,胸口的铃声不再是警告,而是前行的鼓点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自语,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划出坚实的回响。
本章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