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川一头撞出暗门，预想中的生路没有出现，扑面而来的却是森冷剑锋。

他狼狈地侧身，剑风削断几缕发丝，断发飘落，带着一股焦糊味。身后石门轰然闭合，彻底断了退路。这不是出口，是个屠宰场。

“唰！唰！唰！”

三道黑影从阴影中扑出，招式狠辣，直取要害。其中一人腰间铜牌闪着幽光，上面赫然是天庭监察司的图腾。地煞门的杂碎，什么时候成了天庭的鹰犬？

陆小川只来得及抬臂格挡，灵力催动下，半截断剑堪堪架住一柄长刀。震力从虎口传来，虎口瞬间撕裂，鲜血染红了剑柄。剧痛让他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。

“找死！”他怒吼一声，脚下青砖应声碎裂，整个人借力暴起。他不能死在这里，那本破书还没捂热乎呢。

一记刁钻的直刺，逼得左侧刺客不得不回防。机会！陆小川转身就跑，目标明确的——藏经阁后巷。只要穿过那条窄巷，就能混入人群。

刺客的追击声如跗骨之蛆。他不敢回头，只感觉后背发凉，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利刃贯穿。鼻尖萦绕着血腥味与尘土气，胸口因剧烈奔跑而火烧火燎。

终于，他撞开一扇虚掩的木门，冲进了那条灯火通明的后巷。气还没喘匀，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便落在面前。

“跑得倒快。”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，带着几分嘲弄。

陆小川猛地抬头，看见一袭黑袍，下摆处一道暗金色刺青正泛着诡异的光。是苏怀瑾。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？

“九品芝麻官的灵力运算题，你算错了一步。”苏怀瑾的指尖轻轻划过空中，仿佛在触摸无形的棋盘，“暗门，是给考生的第一道筛选。你及格了，但只是勉强。”

她话音未落，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三名地煞门的刺客堵住了出口，眼神如饿狼。

苏怀瑾看也不看他们，只是盯着陆小川怀中那本微微发烫的古册。“把‘绩效考核’交出来，我饶你不死。”

“绩效考核？”陆小川一愣，“你说的是《天庭公务员考试秘籍》？”

“呵。”苏怀瑾发出一声轻笑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考试？你真以为天庭招人，靠的是背题？那是给凡人看的幻象。这东西，叫‘绩效考核令’，是悬在每一个天庭官员头顶的铡刀。”

她突然出手，快如闪电。陆小川只觉手腕一紧，已被她扣住。一股阴冷的灵力侵入体内，仿佛要冻结他的血液。

“你体内……有天庭的考核符文。”苏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，“你不是散修，你是天庭的人？”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”陆小川咬牙挣扎，苏怀瑾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。

“别装傻。”苏怀瑾另一只手探入他怀中，眼看就要碰到那本书。

“让开！”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。周胖子挥舞着锁链，从巷子另一头冲了过来。他身形肥胖，动起来却快得惊人，锁链带着破空声，直取苏怀瑾后心。

苏怀瑾头也不回，反手一袖。周胖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，惨叫着倒飞出去，轰隆一声砸塌了半堵墙，灰尘弥漫。

“不自量力。”苏怀瑾冷哼，注意力重新回到陆小川身上。

就在这时，巷口传来一阵清冷的笑声，像是冰块落在玉盘上。“苏怀瑾，我们终于能好好谈谈了。”

柳如烟一袭紫袍，手持法器，缓缓走进巷子。她身旁，跟着一位白衣女子，正是药王谷的白芷。白芷手中握着一排银针，针尖闪烁着诡异的蓝光，幽幽的，像鬼火。

巷子被堵死了。前有狼，后有虎。

苏怀瑾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她松开陆小川，警惕地看着柳如烟。“柳长老，监察司办事，你没资格插手。”

“他手里的东西，是我青冥宗的镇宗之宝。”柳如烟的语气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，“你插手，我为什么不能？”

“镇宗之宝？”苏怀瑾笑了，笑意里满是悲凉，“你们都被骗了。这根本不是什么武功秘籍，而是天庭用来掌控三界的工具！”

她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袖，露出光洁的手臂。手臂上，无数细微的黑色纹路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符文，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‘绩效考核’留下的痕迹。灵力稍有波动，它就会灼烧你的经脉，让你痛不欲生。”

陆小川心头一震，低头看向自己掌心。那枚刻着他名字的玉牌印记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
“你以为考公务员就能改写命运？”苏怀瑾的声音变得阴冷而绝望，“这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牢笼。你越强，锁得越紧。”

柳如烟眉头微蹙，似乎在权衡她话里的真假。白芷则一言不发，只是银针上的蓝光更盛了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陆小川抓住机会问道，“你似乎对这一切了如指掌。”

苏怀瑾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出的血沫里，竟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小字：“科举改革……九重天劫……”

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，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。“游戏规则要变了。陆小川，你体内的考核符文，是天庭的终极武器，也是唯一的破局钥匙。”

她突然将一枚青铜令牌扔向陆小川。

“接着！这是开启‘终审’的钥匙！激活它，你就等于向天庭宣战。但你不接，今天就得死在这里！”

青铜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带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。

柳如烟脸色一变，法器瞬间指向陆小川：“不许接！”

白芷的银针也离弦而去，化作数道蓝光，射向陆小川的胸口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陆小川做出了选择。他没有去接那枚令牌，而是猛地翻开怀中的古册，将浑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。

“我只想活命！”他怒吼着。

书页无风自动，金光大作！一道比藏经阁内璀璨百倍的光幕冲天而起，瞬间笼罩了整条巷子。光幕中，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文疯狂流转，像是一片由知识组成的风暴。

“这是……申论真解？！”柳如烟失声惊呼，眼中满是震撼与贪婪。

白芷的蓝光撞在光幕上，瞬间消弭于无形。苏怀瑾也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。

陆小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抽空了，灵力、血液、灵魂，都在被那本书疯狂吞噬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只剩下风雷之声。

天际，乌云汇聚，电蛇乱舞。一道道惊雷劈下，却都精准地劈在了那道金色的光幕之上，仿佛在为这场荒诞的考试批改答案。
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真正的考试……”陆小川喃喃自语，嘴角流出一缕黑血。

天庭的考核，答案是用血写成的。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从拿到那本书开始，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黄泉路。

你以为这是捷径？其实是黄泉路标。

一场九品芝麻官的考试，赌上的是三界风云。而现在，考试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