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的雨夜,苏砚在破旧的巷口将血色符咒贴在墙根,手心渗出的暗红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。那时,她的手机屏幕上只剩下一个未完的直播倒计时。今夜,倒计时再次响起,灯光刺眼,摄像头已经对准她的面容。
弹幕如雪,红字冲天:“老师,今天真的会出事吗?”叶昭的经纪人——一位嘴角常挂嘲讽的中年男子,敲下键盘的声音犹如刀子划过玻璃。
苏砚的手指微颤,血纹在指尖蠕动,像小小的活体在啃噬皮肤。她深吸一口气,舌尖轻触伤口,血腥的味道瞬间占据了口腔,刺痛的酸涩让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。
“叮——”。一声刺耳的警报划破直播间的寂静,摄像头自动切换至她的右手。画面里的血色符咒如同燃烧的藤蔓,从掌心向外蔓延,暗红的液体顺着血管滴落。
观众的惊呼瞬间化作海浪,屏幕上弹出连珠的弹幕:“天啊,那是死亡的预兆!”、“苏老师真的能看见死人?”声音层层叠叠,像是大钟敲响的回响。
苏砚后退一步,茶几上的青瓷杯因震动而倾倒,碎片在地面上绽开。碎片映出她镜中倒影——瞳孔里渗出血丝,犹如两颗微型红星在黑夜中燃烧。
经纪人冷笑着甩出手机:“装神弄鬼的把戏,我上周刚拍到她和黑市道士在城南的废墟里密会。”他的话像是暗流,冲击着苏砚的神经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二十年前的雨夜:狂风卷起碎石,黑西装的男人举着同样的血色符咒,母亲的泪水与血混合在符纸上划出最后一道防护。那一幕如刀割般刺进她的心脏,记忆的碎片在此刻急速拼合。
她抬手掀开领口,露出锁骨上那枚朱砂痣——血咒的印记。指尖轻咬,舌尖的血沫被彻底吞噬,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,仿佛点燃了沉睡已久的野兽。
“看好了。”她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可抗拒的磁性,摄像头捕捉到她背后浮现的黑色锁链。锁链在空中摇曳,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扯动,观众的弹幕瞬间变成了尖叫的浪潮。
经纪人冲上前,抓住她的手腕。指尖接触到血纹的瞬间,他的身体如被冰锥穿透,血管绽开暗红的光芒,瞳孔里映出苏砚苍白的面容,那张脸在瞬间老去,皱纹像潮汐般扩散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语,声音里混杂着惊恐与恍惚。苏砚忽然明白,每一次预言的实现,都在用生命的血液做赌注。她的手不再是工具,而是献祭的祭坛。
“苏小姐。”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,陆沉的身影如幽雾一般滑入画面。他握着的古董玉佩泛起淡淡幽光,仿佛在呼应血纹的脉动。
“你激活了血咒的第三重封印。”陆沉的话让空气中弥散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。苏砚转身,却不慎撞翻了桌上的檀香炉,浓烟在灯光中翻滚,幻象随之浮现——叶昭的尸体躺在殡仪馆的冷光灯下,血色符咒在他的胸口跳动。
她的肺腔像被刀割,呼吸骤停,却仍强行吐出一句:“直播间的每一句话,都是对资本的审判。”镜头自动调角,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面,阴影的轮廓突然睁开血红的眼睛,慢慢伸出枯瘦的手指。
弹幕再次炸裂:“救命!他要死了!”观众的惊恐转化为狂热的围观,数万新观众冲进直播间,屏幕上的数字像潮水般翻滚。
“这不可能!”经纪人跌坐在地,手机屏幕里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。他的手腕青筋暴起,暗红纹路顺着血管蔓延,像藤蔓紧紧缠住他的手臂。
苏砚的指尖轻抚他的手腕,血纹顺势爬上他的手背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她低声说:“你早该死了。”声音中带着古老的咒语,宛若风中飘荡的经文。
直播间陷入死寂,弹幕冻结在“救命”的那一刻。苏砚的颅骨内部隐约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,记忆的潮水瞬间冲入口中——穿黑西装的男人将婴儿塞进后备箱,母亲用鲜血在符纸上划下最后一道符咒,监护仪的数字从绿转红。
陆沉的声音仿佛从深海传来,低沉且悠长:“苏小姐?”他冲上前,试图抓住她的手腕,却在触碰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。血纹在他的手臂上绽开,像火焰一般燃尽。
她回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:“血咒的代价,是把所有谎言撕开。”此刻,她明白,预言的死亡并非偶然,而是被真相的锋刃所割裂。
苏砚抬起残破的右手,血色符咒在指缝间闪烁,似星火在夜空中摇曳。她对着摄像头露出一抹惨笑,声音如刀割:“你们都逃不掉。”
弹幕再次狂潮,观众的尖叫与文字交织成血色的海浪:“天啊,那不是叶昭的死亡预兆!”“苏老师真的能看见死者!”
就在此时,墙上的阴影终于完成了形体,一只枯瘦的手从黑暗中伸出,指尖滴落的血液与她掌中的符咒相碰,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我已经不再是预言者,我是审判者。”苏砚的眼神在灯光下变得冰冷,血纹在她的指尖继续蔓延,像是要把整个直播间的光线都吞噬。
画面骤然黑屏,只有背景音乐的低吟回荡,随后,一行红字缓缓出现:“血咒之路,谁能终结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