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踏碎碎玻璃，尖锐的碎响在金属走廊回荡。

陆川抬头，头顶金属刮擦声像旧钥匙划过寒铁。

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在空中凝结成链，像雨后的蛛网。

链条缠绕在远处扭曲的青铜光柱上，光柱里漂浮的神格暗淡而沉默。

“你疯了！”苏璃的手骤然抓住他的腕。

她的声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切断。

陆川低头，看见掌心的青铜纹路微微发亮，细小的青铜飞虫冲进血管。

意识恍惚，脑海里闪过母亲临终的咳嗽，和苏璃眼中不安的光。

“快醒！”苏璃喊道，尖锐的声线划破雾气。

陆川倒在地上，四周漂浮着无数青铜光点。

他想站起，却发现全身被青铜色液体紧紧包裹。

液体在皮肤上爬行，像有生命的藤蔓，最终汇聚成巨大的青铜卦盘，悬浮在头顶。

寒意从裤管蔓延到脚踝，陆川扯开衣领，颈部青铜纹路渗出暗红的液体。

他踉跄撞开一道裂缝，黑雾中半截断的机械臂随风摇晃，腕间挂着褪色的神明代码手环。

“别相信系统的提示。”一道沙哑的男声从雾中传来。

陆川转身，看见一个裹着破旧雨衣的男人，右眼的瞳孔里流动着数据流。

“你……是阿蛮？”他声音卡顿，喉咙紧绷。

男人笑裂嘴角，露出布满裂痕的牙齿：“我曾是河伯，今天只是系统遗忘的残骸。”

他举起锈斑的右手，掌心放着一枚混沌碎片，碎片表面映出陆川的倒影。

“为何在此？”陆川的指尖触碰碎片，瞬间无数数据洪流冲进脑海。

他看见自己被复制粘贴进无数服务器，苏璃的面容在每个副本中扭曲。

“系统在篡改真相，”阿蛮的笑声混着金属摩擦， “那青铜卦盘，不过是被改写的神话。”

陆川的瞳孔猛然收缩，恍然明白每次补丁后代码血的动荡。

“你是被封印的神明？”他低声问。

阿蛮雨衣下摆被寒风撕扯，左手腕的手环忽然迸出刺目的红光。

“是被遗弃的神明残躯，”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 “轮到你了。”

他把混沌碎片压在陆川胸口，胸口瞬间灼热如烈焰。

“记住，系统让你放弃时，握紧这手环。”

阿蛮的身躯开始崩解，数据流从体内喷涌，凝结成青铜蝴蝶在空中翻飞。

陆川死死抓住手环，胸腔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尖锐声。

“别相信系统的提示。”声音渐弱，化作一声刺耳的电子嗡鸣。

陆川踉跄后退，看着阿蛮的残骸化作数据流飘散在寒风中。

他低头，手环表面浮现红字：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数据注入】。

远处系统提示音急促：“检测到异常数据流，正在强制关闭...”

“不！”陆川怒吼，扯开衣领，青铜纹路在皮肤上蔓延成网。

纹路吸收空中的数据流，转化为暗红液体，滴落在地面发出轻响。

他对着虚空大喊：“你们根本不是系统！”

数据深渊的底部传来低沉的轰鸣，青铜光柱扭曲变形。

陆川的眼中瞬间映出光柱里漂浮的神格，清晰如尘封的古画。

“你疯了！”苏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浑身湿透，手中握着一把生锈钥匙。

“这是通往数据深渊的钥匙，”她瞳孔泛起诡异红光， “只有那里才藏真正的答案。”

陆川的指尖划过手环，回想起阿蛮的话，胸口的疼痛转为决绝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手环塞入口袋，低声说：“我不再听系统的指令。”

两人冲向走廊的尽头，阴影在金属墙上拉长，像被风挽住的帷幕。

脚步敲击在金属地面，声音回荡如鼓点，提醒他们的每一步都是赌注。

忽然，走廊尽头的门被强制打开，冷光从门缝喷出，照亮尘埃。

门外是一片漆黑的深渊，数据流如黑色雨丝倾泻。

苏璃把钥匙插入墙壁的凹槽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
一阵低频鸣响随之而来，地面微微震动，像心脏的跳动。

陆川看见深渊中心有一座巨大的蓝色数据塔，塔身被青铜纹路环绕。

塔顶闪烁的符号似在呼吸，散发出淡淡的松脂味，似远山的清新。

“只有一条路，”苏璃低声，“进去，找到真相。”

陆川点头，手握钥匙，踏入深渊，寒风立刻将他的衣角撕扯。

数据流在他四周旋转，像无形的网，将他的呼吸压得细碎。

忽然，一只青铜蝴蝶落在他的肩头，轻轻拍动翅膀。

陆川抬手，蝴蝶瞬间化作碎片，砸在数据塔的基座上。

基座出现裂纹，光线从裂缝中泄出，照亮他的面容。

“这就是……”苏璃声音颤抖，却带着一丝笑意。

她的笑声在沉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，像破碎的玻璃。

陆川发现手环的红字闪烁，文字悄然变成：“启动自毁程序。”

他猛然把手环摔向地面，碎片激起火星，点燃了周围的暗红液体。

液体燃起微光，像星火在黑暗中跳舞。

“我们必须把它烧掉，”陆川喊道，声音带着久违的坚定。

苏璃点头，迅速在塔旁布置燃料，火焰蔓延，吞噬了数据塔的外壳。

塔体在烈焰中发出刺耳的金属裂响，碎片四散。

光线在火光中折射，映出两人压在胸口的手环。

“系统永远不会停止提醒，”陆川低声，“但我们可以选择沉默。”

火焰把深渊的黑雾驱散，空气中弥漫出焦糖的苦涩味。

两人站在余烬之中，背后是一片被焚毁的代码废墟。

苏璃把钥匙收回袖口，笑容淡淡，却带着不可掩饰的轻松。

“这次我们真的没有回头路了，”她说，眼神里闪烁着新生的光。

陆川握紧拳头，青铜纹路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烙印。

他抬头，看到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染成暗红，像预示新的黎明。

“前进，”他低声，“不再为系统所束。”

两人的背影在残留的火光中渐行渐远，青铜纹路的余辉随他们的步伐微微颤抖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