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镜制片厂

书籍简介

过气导演林远捡到一台诡异摄像机,发现它能自动拍摄真实凶案,观众通过打赏决定角色生死,票房达标后,案件诅咒将转移到现实,林远被迫卷入一场场血腥游戏,一边揭开摄像机的秘密,一边与观众,角色,以及自己内心的恶魔搏斗,当真相逐渐浮出水面,他发现自己不过是更大阴谋的棋子,而最终的选择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

脚踩在碎裂的柏油路上，咯吱作响。林远觉得这声音，像是在咀嚼他过气的导演生涯。废弃片场的大门虚掩着，风从门缝里钻出来，带着一股陈年道具腐烂的霉味。他就是来找这种味道的，跟寻死的人找绳套一个道理。一部烂片，足以让一个人从云端坠进泥潭，观众的嘲讽比刀子还锋利，至今还刻在他心上。
他踢开一个破烂的灯罩，金属滚出去好远。就在那堆被遗忘的废弃物中间，一台老式摄像机斜斜靠着。机身爬满铁锈，镜头却异常干净。鬼使神差地，林远蹲下身。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金属，一股麻刺感就顺着指尖爬上胳膊，像被看不见的蚂蚁啃噬。他猛地缩回手，心脏在胸腔里乱撞，跟电影里打快板的似的。
这台机器，邪性。
可邪性的东西，对一无所有的人有种致命的吸引力。林远咬了咬牙，把它抓了起来。开机键卡住了，他用指甲抠了抠，里面传来一声嘎吱的脆响，像是咬碎了什么骨头。屏幕骤亮，惨白的光映在他脸上。那光里，不是空无一人的片场，而是一间密室。一个男人倒在猩红的地毯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喉咙豁开一个血口子，血液还在往外喷，拉出一条条弧线。
林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画面太真了，真到他能闻到那股铜锈般的血腥味。他踉跄着后退，差点把摄像机摔了。屏幕里，那个行凶的黑色身影，慢慢转过脸。他戴着一张惨白面具，面具下的嘴角，勾起一个扭曲的笑。那笑，仿佛穿透了屏幕，正对着林远。
“谁在那儿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，是周晓。她端着两杯咖啡，踩着高跟鞋走得急，拐角处差点撞上林远。热咖啡泼了她一手，她疼得倒吸冷气，杯子摔在地上，碎成一地陶瓷片。“林导，你脸色怎么这么白？见鬼了？”
“赶紧走！这地方不对劲！”林远来不及解释，一把拽住她的手腕，拉着她就往外冲。他能感觉到背后，那块亮着的屏幕，像一只窥探的眼睛。面具人一步步靠近镜头，伸出手，仿佛要从那个小方格里爬出来。
逃到片场外的大马路上，午后的阳光刺眼。林远大口喘着气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，又咸又涩。他把摄像机塞进周晓怀里。“你看看，这东西……它拍的是真的。”
周晓接过，屏幕上的凶案画面还在循环播放。她指尖发颤，那股血腥味好像能穿透屏幕，熏得她喉咙发干。“天哪……这、这不是特效？林导，我们报警！”
“不行。”林远摇头，声音干涩，“这东西有规矩，我看明白了。弹幕，打赏，决定了里面的人是死是活。票房要是够了，诅咒就会成真。”
周晓瞪大眼睛，像在看一个疯子。“林导，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话音未落，摄像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。画面切换，出现了一个新场景，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，正哭泣。面具人举着刀，慢慢靠近。屏幕上跳出一个弹窗：“观众选择：救她 or 杀她？打赏升级！”
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“别点！这是陷阱！”
可周晓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，点下了打赏。“救她！林导，我们得救她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屏幕里的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那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穿耳膜。林远猛地推开周晓。“我叫你别动！”摄像机的外壳烫得惊人，他感觉自己的手掌要被烙熟了，甩手扔出去，可又鬼使神差地捡了回来。就在那滚烫的触感里，一些信息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，像有人拿着针，往他脑子里扎字。他懂了，这个诡异的制片厂，他就是导演。
奔跑的脚步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。一个陌生号码。林远划开接听，听筒里传来一个机械的、不带感情的男声：“恭喜你，林远导演，诡镜制片厂已开启。第一批观众，已经上线。”
他挂断电话，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。“周晓，跟紧我，这东西，我们必须藏好。”
周晓强撑着笑，可那笑比哭还难看。“林导，别开玩笑了行吗？你吓我。快笑一个，你以前最会逗乐了。”
林远看着她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。“这不是玩笑，这是诅咒。我们得弄明白它，然后毁了它。”他把摄像机塞进外套内侧，紧贴着胸口，那股冰冷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。那部失败的烂片，那些耻辱的评论，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子里闪，又像刀子，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停下。车门推开，陈浩走了下来，他西装革履，面无表情，像一尊冰雕。“林远，你捡到的东西，是我的。”他冷笑一声，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远。“交出来，不然观众的愤怒，会变成现实里的子弹。”
林远下意识后退，周晓尖叫起来：“陈老板，你疯了！”
“疯？”陈浩嘴角一撇，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，天经地义。”他话音未落，直接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！”枪声在空旷的街上炸响。林远感觉肩膀一阵剧痛，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血腥味混着尘土的味道，呛得他直咳嗽。“你……背叛我？”他吼道，挣扎着抓起摄像机，挡在身前。
“这是我的杰作，林远。”陈浩眯起眼睛，“你，只配当我的棋子。”
混乱中，林远脑子里那个“hack”的念头又闪了一下。他顾不上疼痛，手指颤抖着点开屏幕。他看见了陈浩，看见了那个男人最深的恐惧——他的妻女。一个画面生成，陈浩的镜像被关在一个虚构的牢笼里，惊恐地拍打着栏杆。屏幕上跳出新的弹窗：“观众选择：救他 or 杀他？”
“你喜欢看人死，是吧？”林远喘着粗气，笑了出来，“爽不爽，陈老板？你的命，现在握在我手里。”
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但那铁青里，又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。“远子……为了家族，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“少跟我扯淡！”林远借着疼痛的怒气，猛地起身，一脚踹在陈浩的膝盖上。陈浩惨叫一声跪倒，手枪脱手飞出。旁边的周晓反应过来，立刻捡起枪，对准了陈浩。“警察马上就到！你跑不掉的！”
混乱中，周晓脚下一滑，刚才没泼完的咖啡从保温杯里甩出来，正好泼在陈浩的裤裆上。深色的西裤立刻湿了一片。周晓自己都愣了，脱口而出：“陈老板，凉快点了？”
陈浩气得跳脚，指着周晓：“小丫头，牙尖嘴利！”
林远趁机夺过手枪，在手里掂了掂。“你的枪戏，拍得真烂，连走火都算不到。”
陈浩狞笑：“但效果够逼真，不是吗？”
就在这时，摄像机的屏幕上，观众的留言疯狂刷过：“杀了他！奖金翻倍！”“杀了叛徒！”一个鲜红的票房计数器在屏幕上方跳动，数字越升越高。一个血色警报弹出：“警告：票房即将达标！诅咒将降临现实！”
“走！”林远拽起周晓，拖着受伤的陈浩，钻进旁边一个废弃的仓库。仓库里尘土飞扬，光线昏暗，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。他找来绳子，把陈浩绑在一张破椅子上。“说！你他妈为什么要搞这个鬼东西！”
陈浩咳出一口血，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。“我也有家人，林远。她们被控制了。为了权力，为了活下去，你不懂吗？”
林远的拳头悬在半空，停住了。他懂吗？他太懂了。为了那个所谓导演的梦想，他赌上一切，最后输得一败涂地。那种对成功的渴望，何尝不是一种致命的毒药？
“别信他，林导！”周晓急了，“你忘了？你上一部电影就是被他坑的！他说要给你最好的资源，结果呢？”
陈浩虚弱地辩解：“那是在考验你！远子，我把你当兄弟！”
“潜台词就是背叛！”林远吼了回去，心脏像被手攥紧了。
陈浩忽然低声笑了起来，笑得咳嗽不止。“你们都错了……我们都只是观众手里的玩偶。来吧，打赏吧，选择救我，还是杀我。看看你们这些伪善的家伙，会选什么。”
屏幕上，投票的结果瞬间出来。鲜红的“杀”字，占了绝大多数。
林远的手指悬在按钮上，一动不动。他不能杀人，哪怕只是屏幕里的镜像。可那种操纵生死的权力感，像毒品一样诱惑着他，让他手指发痒。爽点，在他心里炸开。
“你……你不会真的按下去吧？”陈浩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。
林远笑了，那笑容冰冷。“观众就爱看这个，不是吗？”他手指滑过，按下了那个“杀”键。
屏幕里，陈浩的镜像应声倒地，鲜血喷涌。现实中，被绑的陈浩猛地咳出一大口血，身体软了下去，气息微弱：“你……你真下手……”
林远凑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气不气？解不解气？”这像个冷笑话，却没人笑得出来。
仓库的阴影里，一个身影慢慢走出来，是李梅。她手里拿着一把碎掉的道具刀，那是他们上一部电影里的凶器。“林远……你居然真的杀了他？”李梅的声音在发抖，眼里全是泪光。她曾是那部烂片的女主角，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很不对劲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林远警惕地后退。
“这台摄像机，也是我的噩梦！”李梅举起刀，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“救你，还是杀你？……让观众说了算。”她的眼神空洞，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。
“姐姐，你冷静点！”周晓冲上去抱住她。
李梅在她怀里崩溃大哭：“我每晚都梦见自己死了，好多次……现实在侵蚀我！”
林远脑海里闪过一个词：角色觉醒。当一个角色意识到自己是虚构的，就会崩溃。
混乱中，一个瘦弱的身影从一堆杂物后闪出来，是片场的老摄影师张伟。他话不多，但手很稳。他一把拉住李梅，低声说：“林导，把机器给我，我看看能不能把它修了，或者……找到控制源。”
周晓立刻响应：“张哥，帮帮我们！”
联盟，就在这片刻间形成了。陈浩残党的威胁暂时解除，但更大的危机笼罩着他们。摄像机嗡嗡作响，票房计数器已经到了临界值。
“达标时，诅咒会迁移！”林远的声音嘶哑，“现实世界要出事了！”
张伟迅速检查着机身接口：“不对，它背后还有个真正的操控者，有人在利用它！”
“我们得揭开这个谜！”周晓咬着嘴唇，眼神决绝。
他们刚要动身，仓库大门被一脚踹开。门口，网红王丽带着她的直播团队堵住了去路，手机闪光灯晃个不停。“家人们！活久见！片场枪战还在直播！谁死了我投胎！”她对着镜头狂呼，“打赏刷起来，我带你们看第一现场！”
“滚开！别掺和！”林远一把推开她。
王丽不甘示弱地推搡回来：“导演，你镜头这么暗？来我直播间，保证给你流量翻倍！”
刘洋的警车在此时呼啸而至，几名警察冲了进来。“住手！警察！”刘洋是老刑警，眼神锐利，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枪，“把摄像机交出来！这是证物！”
刘洋跟林远对视了一眼，似乎有什么默契。“我正在查多起离奇凶案，源头都指向这类东西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东西，不是普通的凶器。”
摄像机的屏幕闪过一道飞刀的影像，一个念头在林远脑中成形。这不是一部电影，而是一场生存游戏。
“是孙强！”忽然，挤在人群里的网红赵敏高喊了一声，她眼疾手快地想去抢摄像机，“他的后台就是孙强！”
一辆投资人的豪车应声而至，孙强从车上走下来，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镜片后的眼神精明而理智。“远子，别冲动。”他摊开手，“我来帮你。这东西，价值万金。我们合作，可以打破规则，制定新规则。”
“一切都乱了套！”周晓捂着头，感觉天旋地转。
张伟趁乱把摄像机接上自己改装的电池，强行进入后台。一行代码跳出，最后定格在一行被加密的文件上。他解密后，屏幕上出现一行字：
“创造者：林远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林远失声大喊。
摄像机“咔哒”一声，像老式胶片机放完一卷带子，一个黑色的胶片盒从底部弹了出来。林远颤抖着手打开，里面是一卷小小的胶片。他借着手机光去看，那上面是他的笔迹，记录着一段被遗忘的往事。回忆的碎片汹涌而来，那部失败的电影并非偶然，投资方撤资、演员背叛，背后藏着一张精心布置的网。
他头痛欲裂，视线开始模糊，那股血腥味又浓了起来，仿佛从胶片里渗透出来，包裹住他。
“嘀！嘀！嘀！”票房达标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，在整个仓库里回荡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林远死死抓着摄像机，感觉它在自己的掌心里剧烈震动。“诅咒……要降下来了？”
周晓拉住他胳膊，“林导，我们跑！”
可已经晚了。仓库的门外，巨大的阴影投了进来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“当票房达标，所有故事都该迎来结局。”
摄像机发出最后的蜂鸣，屏幕上的画面与仓库外的现实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。真相已经浮出水面，而他自己，既是导演，也是最初的祭品。悬崖就在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