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的手指刚搭上摄像机外壳，那股冰冷就顺着指尖钻进了骨头缝里。她下意识缩手，却听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了。屏幕亮起时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画面已经自动切换成便利店监控视角。

玻璃门被砸碎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炸开。

她看见自己穿着便利店制服，正低头整理货架。门外脚步声急促，一个蒙面人冲进来，手里拎着枪。画面没有抖动，没有卡顿，甚至能看清那人鞋底沾着的泥点子。

“别动！”那人低吼。

周晓站在原地，呼吸都忘了怎么进行。她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吗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而且……这画面太真实了，真实得让她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。
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行字：【观众选择：救她 or 杀她？打赏决定命运】。

紧接着，弹幕如暴雨般刷过。

“打赏1000！”

“这女人活不过三秒！”

“血色打赏榜第一名！”

周晓的后颈汗毛一根根竖起，她猛地抓起对讲机，金属外壳在掌心沁出冷汗。“林导！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你看到直播了吗？”

耳机里传来林远急促的喘息声，夹杂着警笛的尖啸。“看到了，周晓，你冷静点！那帮疯子在你家楼下！”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转头看向落地窗外。几十个黑影正朝楼顶攀爬，他们手中的摄像机同步闪烁着血色光芒，像是某种仪式的信号灯。

“他们不是观众！”周晓的声音发颤，撞翻办公桌冲向安全通道。高跟鞋在楼梯间敲出密集鼓点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心尖上。

监控画面里，她正被蒙面人拖进巷子，镜头自动推进，逼真得能闻到血腥味。她想闭眼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视线。弹幕突然凝滞，某个ID在黑暗中亮起：【深渊观测者】，打赏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
“周姐？”林远的声音从耳机炸响，“你看到直播了？”

“我看见我自己了。”她咬着牙，声音干涩，“他们在拍我死。”

“别看镜头！”林远的吼声刺破耳膜，“那玩意儿在吸你的魂！”

她踉跄着冲进电梯，镜面映出她脖颈处浮现出与摄像机相同的纹路，像是某种烙印。电梯突然停摆，她扑向紧急按钮，却发现按键上爬满密密麻麻的打赏数字。

“欢迎来到终极场次。”机械女声在金属厢内回荡。

周晓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指尖渗出血珠。直播画面里，她正被吊在半空，蒙面人掀开面具——是她自己。弹幕炸出无数问号，某个ID突然弹出警告：【检测到时空悖论，倒计时30秒】。

“周晓！”林远的嘶吼混着爆炸声，“别看镜头！”
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电梯轿厢突然扭曲成莫比乌斯环，她看到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维度重复着相同动作。某个瞬间，她瞥见监控室里陈浩正对着镜头比耶，身后墙上挂着“诡镜制片厂”的金色招牌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陈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“还记得二十年前的火灾吗？”

周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记忆如利刃刺入脑海。那个暴雨夜，她蜷缩在消防车旁，看着林远抱着烧焦的胶卷冲出来，而陈浩站在火场边缘，手中握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摄像机。

“你们都是棋子。”陈浩的影像在电梯壁上重叠，“但这次，轮到你做导演了。”

周晓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她看到自己正举起摄像机对准镜头，而直播画面里，无数观众正疯狂点击打赏。当倒计时归零的刹那，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尖叫：“别打赏！那不是电影！”

电梯突然坠落，周晓在失重感中看到无数画面碎片——李梅被吊在树上时的惨叫，张伟调试镜头时的冷笑，王丽在直播中突然撕开脸皮露出机械齿轮。

当她再次睁眼，发现自己跪在满地碎玻璃中，摄像机正自动拍摄着她颤抖的双手。

“恭喜获得‘深渊观测者’称号。”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。

周晓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。直播弹幕突然沸腾，某个ID连续打赏百万，画面里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。她疯狂拍打摄像头，却看到自己正对着镜头露出诡异微笑。

“周姐！”林远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别相信任何画面！”

周晓的视网膜突然浮现血色字迹：【当前场次已结束，进入终章】。她踉跄着撞开安全门，发现整栋楼的玻璃都在反射同一个画面——无数个自己正同时举起摄像机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她跌坐在地，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头像正在被无数打赏数字吞噬。某个瞬间，她瞥见弹幕中闪过一行小字：【你才是最初的观众】。
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，周晓的瞳孔里浮现出与摄像机相同的纹路，而直播间的打赏进度条，正朝着“终极诅咒”疯狂攀升。

她忽然明白了。

那不是直播，是审判。

而她，从一开始，就是观众席里最安静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