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,林野刚从阴暗的后巷冲出,背后是嘶哑的风声。
他站在巨大的玻璃穹顶前,红光如刀骤然裂开。
指尖紧贴闸机,血色门票被寒冷的金属吞噬。
齿轮发出近似死亡的呻吟,随后八百道尖锐警报齐声嘶吼。
他的倒影在金属柱上碎成无数血红的眼睛。
“左手。”身后少女的声音像是警报的余音。
林野不回头,只闻到一股刺鼻的铁锈味,掺杂着淡淡的香草气息。
那是苏曼喷洒的香水,柔软的蕾丝手套轻轻压在他背上。
他用意念控制肌肉,指尖正好卡在他脊椎第三根骨节处。
苏曼抱着彩虹毛绒兔,电子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“规则第一条,禁止直视动物的眼睛。”她晃动手机,画面滚动。
监控显示三号笼舍的孟加拉虎刚吞下第七名违规者。
林野的喉结上下起伏,胸口沉闷得像压在石头上的气球。
他摸到裤袋里残破的清洁工制服碎片,袖口上印着逃生路线图。
“第二条。”他低声念,脚下的紫色地衣被踩碎,薄荷般的刺痛瞬间蔓延。
“必须用左手进食。”话音未落,他猛抓住苏曼的手腕。
她的袖口露出半截青色血管,正对上他打火机上划出的细微纹路。
“你踩到我的脚了。”苏曼的抱怨被突如其来的轰鸣割断。
穹顶裂口垂下数根金属锁链,链端吊着正在风干的血肉块。
腐臭味扑面而来,像三年前火灾现场的残留。
那时他在安全通道里啃咬自己的拇指,牙齿带着炭灰的苦味。
“午夜重置。”兔子发出刺耳的电流声,苏曼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“我们只有—”她的话被林野的银质打火机弹开的火焰打断。
划痕化作的密码在火焰中扭曲,指向苏曼脚踝的黑色胎记。
左手已扣住她的脚踝,将她猛拉近,右手掀起她的裙摆。
胎记渗出黏稠的沥青,滴在闸机的金属边缘。
“别碰!”苏曼的尖叫与金属碰撞声同时炸响。
林野后仰,躲开横扫而来的铁链,碎肉块在三厘米外凝固。
穹顶的红光骤然转为惨白,血肉瞬间变成寒冷的冰雕。
他听见自己太阳穴的血管急促跳动,脑中闪现二十年前的雪夜。
那夜,他用冰锥刺穿自己的眼球,只为看到墙后藏匿的尸体。
“原来你也在玩清洁工的游戏。”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抬头,卡尔的皮靴正悬在他鼻梁上方,沉甸甸的金属敲击声回荡。
动物园园长左手握着血染的老虎獠牙,右手指甲盖下露出半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里穿红裙的小女孩在旋转木马上欢笑,边缘被铅笔勾勒出虎牙痕迹。
苏曼的兔子喷出七彩烟雾,林野在眩晕中捕捉到卡尔袖口的日记碎片。
泛黄的纸页上,虎牙印写着:“第187天,莉莉的腐蚀眼泪开始溶解东区围栏。”
他猛扯打火机链条,火光照亮手腕内侧,一串数字闪现,与卡尔的日记同步递增。
“左手接住。”卡尔的声音低沉而带着金属的回响。
铁链松脱,老虎獠牙随之坠下,血液滴在一枚古旧的怀表上。
表盘的白兔笑容被时间定格在三点方向,指针逆时针融化。
苏曼的尖叫被机械女声的报时取代,林野的视线终于锁定门票背面。
隐形文字如血墨般浮现:他的死亡方式是“被十七只白兔同时啃食视网膜”。
他眉头紧锁,左手的血痕在灯光下闪烁,成为唯一的通行码。
此时,警报的频率加快,似在提醒每一次呼吸都是倒计时。
笑声在金属管道中回荡,苏曼的兔子不合时宜地叫出:“别慌,老板,套餐还没完呢。”
林野苦笑,冷冷回道:“我只想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卡尔的脚步声如雨点敲击地面,远处的监控屏幕闪烁,显示更多未解的编号。
随后,灯光骤暗,赤红的光柱重新划破玻璃,像是重新点燃的火焰。
林野握紧左手的血痕,胸口的鼓动变得沉稳而有力。
他知道,只有突破这场扭曲的仪式,才能打开通向下一关的门。
而这一步,必须在血肉与冰霜的交错之间完成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苏曼的声音带着未完成的笑意。
林野点头,左手的血痕在灯光中显得格外鲜明。
他深吸一口气,嗅到混合了金属、血腥与薄荷的气味。
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响,回荡出不安的节拍。
每一次警报的尖锐,都像是一把锁链在提醒:时间,正在逼近。
他迈步向前,背后金属锁链的破碎声渐行渐远。
门票的文字在胸口微微闪烁,仿佛在呼应心跳的节奏。
林野的眼神变得冷峻,像是刀锋在钢铁上划过的光线。
就在此时,玻璃穹顶再次裂开,红光与寒光交织成奇异的图案。
林野的左手握紧血痕,胸口的鼓声与警报的频率同步。
他知道,下一秒,所有的规则将被重新书写。
而唯一不变的,是他手中那张已被血染的门票。
灯光彻底熄灭,只有远处机械的低鸣与裂缝中的风声。
林野站在寂静的中心,左手的血痕映出冰冷的光辉。
“游戏才刚开始。”他低声自语,语气中带着不屈的决心。
这一次,他决定不再做规则的牺牲品,而是夺回自己的命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