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轰鸣撕裂空气,像断裂的弦在走廊尽头回响。林晚的视野瞬间被火光浸染,墙面上跃动的公式像活体的血管,蠕动、收缩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脚步声被浓烟掩埋,鼻腔里混进燃烧的纸张与血铁的刺鼻味。林晚的手指在胸前紧握透明笔,笔尖滴着未干的血,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掏出的钢针。
“别慌,”沈悠然的声音在火光中飘出,带着金属刃的锋利。她的指甲在掌心划出细碎的银光,仿佛在为即将崩塌的公式刻下警示。
林晚的太阳穴剧痛,记忆的碎片在脑中嗡嗡作响,那是十年前孤儿院的针筒味——失忆药剂的苦涩。
“快走!”周越冲进火海,手中燃烧的符箓像燃尽的烛火,投射出赤红的光柱。
墙缝里渗出暗红的液体,像血管从石壁中抽出,顺着地面形成蜿蜒的河流。
林晚的手背忽然出现蛛网状的纹路——顾川课堂上画的封印符号,此刻在火光中跳动,像在呼喊他的名字。
“这不是逃生,”沈悠然的笑声带着金属的回响,她的裙摆掠过燃尽的试卷,纸屑随风卷起,像凋零的花瓣。
公式在墙壁上扭曲成一张扭曲的笑脸,嘴角的裂缝闪烁着蓝绿的光斑,仿佛在低声算计。
林晚的脑海里闪过昨夜的噩梦:白大褂的女人用手术刀切开自己的喉咙,血液与方程交织成黑色的旋涡。
“你偷看了我的笔记?”林晚的声音卡在喉间,指尖触到沈悠然脖颈的胎记,红色的纹路与顾川办公室墙上的画作惊人相似。
墙体发出尖锐的啸叫,黏稠的黑色物质从裂缝中涌出,缠住周越的脚踝,像触手把他拉回深渊。
沈悠然的锁骨上有一道发光的疤痕,宛如星辰坠落的痕迹,她冷笑:“规则免疫只是给怪物插上的止血带。”
林晚的汗珠在太阳穴滴落,记忆的碎片在脑中拼凑出童年被父亲扔进污水渠的画面——水流的腐臭、泥沙的刺痛。
“跑!”周越猛地拽住林晚的手臂,两人冲向走廊的铁门。门被撞开,金属的刺耳声像警报器的呼喊。
冲出门口的瞬间,林晚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,记忆的碎片在颅骨内部重新排列,形成新的图景:一名戴眼镜的少年在废墟图书馆里撕碎《高等数学》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林晚的质问被剧烈的头痛淹没,血色的光斑在墙上投射出无数个自己的倒影。
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闪烁,画面被切割成碎片,中心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,手指轻触镜面,笑容如寒冰。
沈悠然的声音忽然变得陌生,她的瞳孔分裂,一半冰冷银光,一半血红雾气:“当公式吞噬你的记忆时,你会想起最深的恐惧——那不是邪神,是你自己。”
林晚的瞳孔剧烈收缩,看到周越的眼中映出无数个自己的影子,像递归的函数无限循环。
玻璃在走廊尽头碎裂,碎片四散飞舞,映出每个人的面孔,像一场无声的审判。
他的手指意外触到后颈那道旧疤痕,疼痛如针刺,却伴随一种熟悉的电流感,记忆的锁链瞬间松脱。
“记住这个。”沈悠然低语,声音像被调低的音叉,振动在林晚的胸腔。
透明笔的芯在他的指尖微微颤动,倒计时的数字跳动得更快,00:00:15的红光刺眼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吸入火焰残留的燎原味,呼出时伴随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他将笔尖对准沈悠然的胸口,血色的墨水瞬间喷出,像燃尽的焰火在她的衣袖上绽放。
沈悠然的表情在光影中扭曲,瞬间变成一枚刻有怪异符号的硬币,随后在地面滚动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“这才是答案。”林晚低声说,声音中混杂着声嘶力竭的笑意。
就在此时,地面剧烈震动,像被无形的手指揉搓的纸张,裂纹从墙体迅速蔓延。
一阵强光撕开黑暗,公式墙体像纸张被撕裂,露出内部的几何迷宫——每条走廊都是一道等式,每个拐角都是未知数。
走廊的空气凉到刺骨,伴随金属的刺耳声,像刀刃划过皮肤的嘶嘶声。
林晚的记忆被墙体的方程迅速抽离,脑中只有“f(x)=?”的空白。
他闭上眼,强行在心中勾勒出以前的旋律——老师的口哨声、雨滴敲打窗棂的节拍、血液流动的低鼓。
“如果忘记了,就用声音找回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像回声的鼓点。
忽然,墙壁的方程发出震耳的笑声,变形为一串串数字:“1、2、3…”。
林半身的血迹瞬间干涸,凝固成暗红的水晶,反射出周围火光的碎片。
周越的符箓在手中熄灭,变成一枚灰烬,随风飘散,像未燃尽的星辰。
林晚感到胸口的疼痛减轻,胸腔里传来不再是心跳,而是规律的敲击声——像键盘上敲下的代码。
他把透明笔抬起,笔芯中的倒计时数字从00:00:12快速倒数至00:00:01,随后数字化为一把钥匙的形状。
钥匙在光中旋转,投射出整个走廊的全景图——每一道门后都有不同的试卷、不同的死亡游戏。
“下一关,”沈悠然的声音从墙壁里传来,带着笑意却又充满威胁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手心的血迹滴落在地面,泛起暗红的晕光,像血色的星辰。
他决定不再逃避,用记忆的碎片拼凑成一个新的公式——自救的方程。
“f(x)=|sin(πx/10)|,”他在心中默算,声音回荡在裂缝间,像古老的钟声。
公式的光芒瞬间冲破墙体,裂缝扩大,形成一道通往未知的通道。
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空旷的教室,黑板上空白,只有一支笔静静立在桌上,笔尖滴着淡淡的银光。
林晚走上前,手指轻触笔尖,瞬间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流动,像久别的故人回眸。
“这一次,你真的可以写下自己的答案。”沈悠然的身影在黑板后投射,淡淡的笑意中带着不舍。
林晚闭上眼,深呼吸,感受血液在血管里奔腾,感受心跳的节奏,感受记忆的碎片慢慢归位。
他拿起笔,第一次不再是被动写下公式,而是主动画出一道通往自由的道路。
笔尖划过黑板,留下的不是等式,而是一行行文字:“我不再是棋子,我是棋手。”
黑板的光芒瞬间扩散,整个教室被温暖的光芒包裹,墙上的裂缝自行愈合,公式的嘶嘶声化作低沉的和声。
沈悠然的身影渐渐淡去,留下一抹银色的余辉,像星辰坠落后的宁静。
林晚站在光中,手中的笔已不再透明,而是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辉,象征着新生的规则。
倒计时的数字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可能——每一秒都是新的一页。
他转身离开教室,走廊的灯光恢复正常,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被翻动的轻响,像新的试卷即将展开。
此时的林晚,已不再是那被迫解题的考生,而是能够把握笔尖、书写自己命运的作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