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拳头紧握着破碎的青铜碎屑,血雾还在鼻腔中残留苦涩。脚步声在宽阔的地下通道里回荡,节奏像敲击的鼓点——那是两人刚刚逃离实验室的余温。
“还没结束。”沈砚低声,声音被金属的回响吞没,却让陈默的脑海里闪出刚刚的蓝光。
陈默的视线被墙壁上残留的血痕牵引,那血液在灯光的余晖里像沉睡的河流,忽然汹涌向上,仿佛要把整个通道淹没。
与此同时,陈默的手腕传来刺痛——那枚刻有“人类补完”的手表开始自行发出微弱的嗡鸣,指针不受控制地快速转动。
“这是——”他声音颤抖,却被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打断。
一道沉重的金属门在远处轰然关闭,铁闸的撞击声像是审判的锤子。两人被逼到了一个死角,背后是滚滚而来的血墙,前方是未知的暗道。
沈砚不顾体内的疼痛,猛地将陈默向左侧的紧急出口推去。门锁在血液的侵蚀下发出刺耳的嘶嘶声,瞬间崩裂。
“快走!”沈砚的呼喊混合着血雾的呛鼻味,像是从深渊里拽出的求生本能。
陈默的脚步踉踉跄跄,脚尖触到碎石,血水喷溅在鞋底,发出细碎的噼啪。每一次踏地,都像是对命运的挑衅。
两人冲出实验室的废墟,眼前的世界已然改变。原本繁华的都市在血色的雾霭中化为废墟,钢筋裸露,砖瓦倒塌,宛如一场未完的噩梦。
天际没有星光,只有灰烬与残破的霓虹灯摇曳,像是最后的守望者在嘶鸣。
就在这时,低沉的嗓音从废墟的阴影里升起:“你们以为可以逃离吗?”
陈默瞬间转身,视线定格在一名身披黑色风衣的陌生男子身上。男子的轮廓被废墟的尘埃遮蔽,只留下两道寒光的眼睛,像是两枚冷冻的星辰。
“我叫雷蒙,守望者的审判者。”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陈默的手不自觉地紧扣着手表,指尖的光线微微颤动,像是心跳的回声。
“守望者?”沈砚眉头紧皱,这个词在他记忆的最深处只有模糊的恐惧。
雷蒙的眼神掠过两人的手腕,淡淡笑意在嘴角燃起:“你的手表,是我们标记的钥匙。”
陈默抬头,望见手表的表盘纸糊的字迹,在微光中闪烁,“人类补完”。
“父亲留下的?”雷蒙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丝嘲讽。
陈默的脑海掀起记忆的浪潮,父亲在临终前把手表递给他,低声说:“它会指引你去寻找答案。”
“答案是我们制定的。”雷蒙的眼中闪过阴森的光,仿佛在审视一枚被磨损的棋子。
他突然伸手,一道寒光如刀划过空气,指向陈默的胸口。
“放下手表!”沈砚猛然冲上前,拳头砸在雷蒙的肩甲上,金属的刺耳声在废墟中回荡。
雷蒙后撤,却没有脱离瞬间的冲击。他的背影在残垣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像是黑夜的裂痕。
陈默的手表忽然剧烈颤抖,指针狂转,蓝光从表面喷薄而出,冲击波掀起一道无形的气墙。
“你们想要的,已经在我体内。”陈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,指尖的光点化作炽热的火星,洒向雷蒙的胸口。
雷蒙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开,惊呼出声,却被束缚在原地,宛如被冰封的雕像。
就在这瞬间,警报的刺耳声再度响起,废墟的钢铁结构开始剧烈震动,碎片雨点般坠落。
“支援到达!”远处传来机械的呼叫声,带着金属的嗡鸣。
雷蒙的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不甘,声音低沉: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的语言像是从深渊中抽出,带着不可言说的暗流。
陈默紧握手表,蓝光在他掌心凝成一道锋利的刀锋,切割空气的声音尖锐而刺耳。
“别想再抓住我!”他怒吼,脚步如猎豹般冲向废墟的深处,背后是逐渐逼近的机械守卫与闪烁的红光。
沈砚紧随其后,二人如同脱缰的野马,在废墟的迷宫中穿梭。每一次转弯,都是一次与死亡的搏斗。
废墟的墙壁上,残破的标识在闪光的灯梁中晃动,写着“实验体-4号”“禁区”等字样,像是过去的哀号。
血雾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硫磺味,预示着更深层的危机正在酝酿。
约三百米后,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钢制闸门,铭刻着陌生的符号,似是通往地下深层的入口。
雷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金属的回音:“你们已经走投无路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即将关闭的闸门,身形挺直,呼吸间带着潮湿的尘土味。
“如果这就是终点,我宁愿把它砸碎。”他举起手表,蓝光瞬间绽放,像是黎明的第一束光。
闸门的金属在光线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呜鸣,随后剧烈震动,螺栓碎裂,门板如巨兽的鳞片掉落。
沈砚看见缝隙中透出的淡淡蓝光,隐隐有星辰的纹理,像是另一段时空的裂口。
“那边或许是我们想要的答案,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。”沈砚低声,眼中写满疲惫与决心。
陈默没有犹豫,冲进光洞,蓝光将他的身影吞噬,随即在另一侧的空间中消失。
瞬间,废墟的天际被撕开,一道巨大的裂缝如撕开的帷幕,星光与黑暗交错。
雷蒙站在门口,背对着裂缝,沉默片刻后,低声喃喃:“我会收集所有碎片,重新拼凑这个破碎的世界。”
他转身离去,身形在废墟的尘埃中渐行渐远,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而在另一侧,陈默跌跌撞撞地站在一片未知的荒原上,天空被血红的云层笼罩,远处有隐约的金属结构闪烁。
手表的光芒仍在他掌心跳动,像是心脏的鼓点,提醒着他时间仍在流逝。
“我会找回所有被抹去的记忆,找出那背后的真相。”他低语,声音被风卷进了无尽的黑暗。
废墟的回声渐渐消散,蓝光的裂缝在夜色中慢慢闭合,留下的只有尘土与未完的誓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