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机甲咬断了自己的缰绳
本章字数:1686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5:27

“咔——”

金属齿槽错位的声音像有人用钢勺刮过瓷碗。

苏砚虎口迸血,操控杆在掌心里打滑,赤兔的旋转却越逼越近。

考生们的尖叫被狂风剪成碎片,纸杯、准考证、鞋带,所有轻飘飘的东西集体升空,像一场反向的暴雪。

沈清瑶的嗓音从耳麦里炸开:“松杆!切断能源!”

她喊得急,古籍在臂弯里哗哗翻页,纸边割破指尖,血珠被风卷走,像极小的红色星群。

苏砚没松。

他松了,赤兔就会撞进主控台,全球数据一锅粥;不松,机甲先把他手臂绞成麻绳。

进退都是死,他选第三条路——让机甲先吃痛。

“赤兔,你饿是不是?给你块骨头啃!”

他猛推操纵杆,让机甲的左膝重重跪地。

金属撞击瓷砖,火星四溅,一块地板翘起,露出下方暗涌的青铜符纹。

那是陆九渊昨晚偷埋的“青铜密码”,像冬眠的蛇,被这一跪惊醒。

“别碰!”叶真真扑过来,配额卡在她指缝里亮得吓人,数字跳动得几乎要破屏而出。

她睫毛上挂着泪,却硬把卡插进地板缝隙。

卡面与符文接吻,滋啦一声,考场的灯管集体暗了一度。

苏砚瞬间懂了:系统借他的机甲当吸管,把天赋嘬进叶真真的卡,再汇入中枢。

他成了中间那根无辜的吸管。

“你在卖我?”他声音劈叉。

叶真真没否认,只把下唇咬得发白:“卖你一个,救全部。”

“好算盘。”

苏砚冷笑,左臂青筋暴起,硬生生把操纵杆拉回两厘米。

赤兔的胸腔发出打嗝般的金属轰鸣,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。

就在此时,周墨白从碎裂的卷轴里走出,鞋底还沾着秦篆的墨。

毛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,笔尖甩出一串黑雨:“退后,我要写‘葬’字。”

“写你妹!”苏砚吼。

机甲的铁拳抢先一步,把未写完的符咒砸成墨点,黑板墙咔啦裂开,粉尘簌簌,像一场小型雪崩。

废墟顶端,林默晃着天命罗盘,指针疯转,像要把自己拧断。

“看见没?棋子咬棋手,观众最爱看。”

他语气轻,尾音却酸得冒泡。

苏砚耳膜嗡嗡,姐姐的声音从记忆裂缝里渗出来:

“又一次失控,天命者。”

那声音像冰锥,一下一下钉在颈椎。

他疼得闭眼,世界却更清晰——

血味,铁锈味,机油味,三种气味拧成一股麻绳,套住喉咙。

触觉也放大,金属纹路在皮下起伏,像成串的蚂蚁搬家。

“滚出去!”

他嘶吼,右手抠住左臂上的文言符咒,指甲掀翻,血珠顺着指缝滴在操纵台上,嗒,嗒,嗒。

符咒被撕下的瞬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撕裂声。

他反手把符拍进机甲核心。

轰——

赤兔全身痉挛,关节缝隙喷出青蓝色火苗,像醉酒的人终于吐出第一口恶气。

操控杆回弹的力道把苏砚甩向椅背,后脑勺磕出闷响,他却笑出了声。

“你的规则?还给你!”

机甲转身,一拳砸向结界图腾。

拳锋与图腾之间爆出一层玻璃般的碎纹,裂纹里溢出刺目的白光,像有人把闪电折成方块。

数据瀑布从天花板倾泻,考生们的分数条集体闪屏,全球排名表瞬间花成马赛克。

:系统吸血管道被反向爆破,赤兔成了喷火的水龙头。

:排名表洗牌,苏砚的名字从顶端消失——零分,裸奔,却全场瞩目。

:胖子考生抱住断腿椅子喊:“我数学才7分,别炸我库存!”

:有人把草稿纸折成飞机投向机甲,纸飞机被热浪卷成灰,灰里飘出烤糊的墨香,考生心疼得直抽抽:“我的押题作文——”

沈清瑶趁乱冲到近前,长裙被热浪烫得卷边,像枯叶。

她伸手去拉苏砚,指尖却停在半空——

赤兔的驾驶舱门自己弹开,像猛兽张嘴,露出里面浑身血污的少年。

苏砚抬眼,瞳孔里倒映着扭曲的罗盘指针,那指针终于停了,指向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:

“∞”倒过来,像一扇关不上的门。

“终极身份?”他喘笑,“我看是终极麻烦。”

话音未落,天花板投下巨大阴影,像有人把夜空对折,直接塞进教室。

白璃的嗓音从广播孔里浮出,这次带了点人味,像冰面裂开一道温缝:“苏砚,你触到核心了。”

她停半拍,补一刀,“下一步,文明可能给你陪葬。”

阴影里,苏婉缓缓降下。

长裙完好,睫毛根根分明,只有眼球被幽绿代码填满,像两盏坏掉的交通灯。

“弟弟,”她张嘴,声音却像无数窗口同时弹出提示音,“你赢了小考,敢不敢赢补考?”

苏砚握紧拳,掌心血黏在指缝里,像给皮肤镀了一层脆薄的漆。

他抬头,冲姐姐吹了声口哨,调子轻佻,尾音却颤:“补考费你出?”

全球广播静默三秒,随后响起新的机械女声:

“考生苏砚,身份异常,启动终极收割。”

地板缝隙渗出黑雾,像活物,顺着脚踝往上爬,冰凉且腥甜。

沈清瑶把古籍横在胸前,书页无风自翻,停在一张空白页。

她咬破手指,快速写下一行血字:

“规则之外,尚有规则。”

字迹落成,空白页自燃,火舌舔上她的腕,却连一根汗毛都没烧焦。

火光照出苏砚的侧脸,他笑得像终于偷到糖的小孩。

“收割?我先收点利息。”

他啪地合上驾驶舱,赤兔残缺的右臂抬起,五指张开,对天空竖了个笔直的中指。

机甲指节间,残符灰烬被风卷起,像一场反向的雪。

雪幕之后,姐姐的身影渐渐透明,只剩两行绿字悬在半空:

“下一场,无卷可答,无分可给。”

“活到最后,才算满分。”

灯光熄灭,废墟安静,只剩胖子考生小声嘟囔:“那我……还能复读吗?”

黑暗里,苏砚的声音轻飘飘地回:“复什么读,直接复命。”

赤兔的胸腔突然传出第二颗心跳,咚,咚,咚——

不是机甲,是某种更庞大的东西,正借他的肋骨孵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