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撕裂了寂静。

红光在舱壁上炸开的瞬间，李辰正盯着王薇苍白的侧脸。她后颈的神经接口忽然喷出一缕紫色雾气，像是活物般在金属地板上蜿蜒爬行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。

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后颈的芯片，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
“别碰那团雾！”王薇猛地抓住他的手腕，指甲掐进皮肉。她的瞳孔里浮动着数据流的蓝光，声音却带着哭腔，“你看到的都是假的……都是系统植入的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穹顶的全息屏骤然亮起，十二道机械臂从天花板垂落而下。末端的扫描探针泛着幽绿荧光，像是某种捕食者的触须，在空中轻微摆动。

李辰的太阳穴突突跳动。那些紫色雾气正在侵蚀舱门的防护锁，金属表面泛起诡异的涟漪。他摸到腰间因果律航行器的棱角——那是昨晚张浩偷偷塞给他的，说能“暂时扭曲局部时空”。

“李辰！”王薇突然咬破舌尖，血珠溅在警报器上。整舱灯光瞬间转为血红。她扯开白大褂，露出腰腹间的加密纹身——那是冥界海关的特工标记。

“你忘了吗？我们曾在量子坟场……啊！”

她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
医疗舱陷入死寂。

李辰看见她脖颈处的芯片迸出火花，紫色雾气竟开始凝结成实体。那些雾气在半空重组为无数人脸，每张面孔都在重复他童年记忆里的场景——母亲被数据流撕碎的瞬间，父亲在奈何桥边跪地痛哭……

“记忆格式化倒计时三十秒。”

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李辰的视网膜上浮现出倒计时数字。他猛地拽着王薇滚向侧门。身后传来玻璃碎裂声，紫色雾气化作触手般缠住医疗舱，将整个房间拖入虫洞般的漩涡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撞开应急舱门，后背抵着冰冷的合金墙壁。

王薇的瞳孔正在扭曲。她举起颤抖的手，掌心浮现出李辰的面容——但那分明是十年前的自己。

“我是你丢失的另一半。”她忽然用他自己的声音说话，“当孟婆汤的配方被篡改，灵魂备份就会产生镜像人格。”

话音未落，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突然转向，红色扫描光束扫过李辰的面部。

“警告，检测到非法记忆载体。”AI的电子音带着诡异的颤音，“启动净化程序。”

李辰的太阳穴突突跳动。他看见王薇的嘴角渗出黑色黏液，那些液体在地面汇成一行发光的文字：

“救我，否则你将永远困在记忆坟场。”

“快跑！”王薇突然将他推向通风管道。

自己却被扫描光束笼罩。

李辰在坠落的瞬间，看见她身体开始像素化崩解，却在最后一刻将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——那是枚刻着“周”字的芯片。

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传来剧烈震动。李辰蜷缩着滚出三米远，后颈的芯片突然发烫。他摸到芯片表面的凹凸纹路，竟与王薇临终前的纹身完全吻合。

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
他抬头看见通风口坠下一个黑影。

那人的面容让他浑身血液凝固。

是吴磊。

但这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，此刻正用他自己的眼神盯着他，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
“终于找到你了，李辰。”他的声音混杂着机械杂音，“你以为逃得掉？但这次，我不会让你再失去任何人。”

管道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。

李辰攥紧那枚芯片，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
通风口上方的监控探头突然闪烁。他看见王薇的全息影像在数据流中若隐若现，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。

而此刻，吴磊的右手正在变成半透明的数据流，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虚空里。

“你变了。”李辰低声说。

“是你没变。”吴磊缓缓抬起左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柄能量刃，“十年前你就是这样，总是慢一步。”

李辰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那柄能量刃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——那个雨夜，王薇站在档案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，眼中满含歉意。

“她不是敌人。”他说。

“她是程序的一部分。”吴磊冷笑，“就像你一样。”

话音未落，能量刃已至眉心。

李辰侧身避过，顺势抽出腰间的因果律航行器。蓝光一闪，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。他借着这短暂的间隙，一脚踢向吴磊胸口。

吴磊被踢飞撞墙，金属壁凹陷出一个浅坑。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能量波动残留，忽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你的能力在觉醒。”

李辰没有接话。他看着手中那枚芯片，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。王薇临死前的眼神，那种绝望和哀求，不像演的。

“你杀了她。”他说。

“我唤醒了她。”吴磊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，“真正的她，早就死了。现在这个，只是系统为了引你出来制造的诱饵。”

李辰沉默。

他知道吴磊说得可能是真的。但他更清楚一件事——王薇把芯片交给他，绝不是偶然。
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吴磊一步步逼近，“怕知道真相？还是怕发现自己只是个实验品？”

李辰握紧芯片，忽然感到一阵眩晕。芯片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，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——

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站在巨大的数据中枢前，手中握着一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注射器。那是十年前的场景，也是他一直试图遗忘的画面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喃喃道。

吴磊停下脚步，眉头微皱：“你想起来了？”

“我想起的不只是这些。”李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我还想起，你当时也在场。”

吴磊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
就在这时，管道深处传来一阵低频震动。天花板的金属板开始松动，几道裂缝中渗出紫色雾气。

“看来我们的谈话要结束了。”吴磊后退几步，“下次见面，我会亲手拆掉你的芯片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整个人化作一团数据流，消失在空气中。

李辰靠在管道壁上，大口喘息。后颈的芯片仍在发烫，那枚刻着“周”字的芯片则在他的掌心微微颤动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真正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