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血纹暗涌的抉择
本章字数:2306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6:56

沈砚脚步沉重,浸透的墨汁仍黏在靴底。他的左臂上,淡淡的血色纹路正如活纹般蠕动,温度似沸血。背后的石壁仍回响着先前的低鸣,仿佛在提醒他未完的契约。

“别动。”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裂隙的阴影里压下。陆九渊悬在半空,灰袍随风拂动,三枚青铜铃铛在他脚踝轻响,敲出凛冽的金属声。

陆九渊眉头紧锁,竹筒忽然炸裂,数百张符纸如黑蝶掠过他肩头,落在沈砚面前的石块上。

沈砚手中已握住那卷拓印卷轴,纸面渗出暗红的纹路,如血痕爬进他的掌纹。

“这是……拓印术?”他不自觉抬手欲挥墨笔,却见符纸在空中旋成小漩,吞噬光线。

陆九渊的眼眸骤然收紧,“你竟有守纸人血脉?”话未落,卷轴迸出刺眼的白光,瞬间照亮整片碑林。

远处,苏无咎的身影如腐叶般漂浮,他的叹息混着腐朽的气息:“千年诅咒的齿轮已咬合。”枯枝般的手指轻轻点在石碑上,龟裂的纹路像活物一样伸展。

沈砚的太阳穴剧痛,记忆碎片闪现——母亲临终时的血色符咒,在他手心燃起微光。

“注意!”陆九渊的声音混合金属的颤抖,三道黑影破土而出,机械关节摩擦的尖锐声划破寂静。最前的盗墓者面具裂开,露出被符咒侵蚀的半张面孔。

白璃的尖叫划破空气,她手中的墨隐砚台瞬间迸发幽蓝光华,却在触及机甲的瞬间碎成尘粉。碎屑在空中漂浮,竟拼出沈砚童年家宅的轮廓,斑驳的瓦片让他心头一紧。

“拓印需要献祭。”陆九渊指尖划过沈砚的腕骨,疼痛让他踉跄。碑林深处传来巨兽的低吼,石块随之颤抖,尘土四散。

苏无咎的预言在耳边炸响:“第七血月升时,镇墓神兽将吞噬所有守纸人。”

机械臂横扫而来,沈砚本能举笔,墨汁在空中凝成薄幕,却在触及金属的刹那蒸发,留下炽热的气味。

“你的精神力太弱。”陆九渊抓住沈砚的手腕,力度大得仿佛要将骨头压碎。沈砚视野扭曲,无数金色符文从对方掌心喷薄而出,直入他的经脉。

瞬间,他听见妹妹的哭声在耳膜里回荡,心脏一紧,膝盖重重砸在青石上。石碑集体震颤,拓印卷轴在半空展开,映出他与盗墓者的激战,火焰吞噬机甲,墨笔一点点抹去白璃的身影。

苏无咎的声音混着铁锈味:“你看到的不是未来,而是选择。”他瘦削的手指指向卷轴边缘,古老文字浮现,刺痛如针刺颅骨。

陆九渊忽然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,血珠滴落,石碑瞬间哀鸣,血纹在石面上刻出守纸人的图腾,正是沈砚孩提时在作坊里看到的纹样。

盗墓机甲的轰鸣骤停,白璃的机甲悬浮在半空,面具裂口露出与沈砚一模一样的瞳孔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共振,“这次轮到你决定谁生谁死。”

陆九渊的笑声混着石屑坠落:“拓印之术的代价,是永远失去某个重要的人。”他的手指指向沈砚胸口,那里隐现与碑林石碑相同的血纹。

沈砚的指尖颤抖,血色纹路像黑潮般吞噬自己的影子。白璃的机甲俯冲而下,面具脱落的瞬间,一幅锁链贯穿妹妹的幻象冲击他的视线。

“快选!”白璃的嘶吼混着墨汁的腥臭,“救她,还是救我?”

碑林深处的巨兽咆哮更甚,石块碎屑如雨下坠。沈砚的太阳穴跳动,母亲的血色符咒在记忆中燃起,金色液体从陆九渊的伤口渗出,凝成符咒,映出父亲临终前的印记。

空气中弥漫腐叶与血腥的混合味,沈砚的胸口剧痛,血纹竟爬向颈项,呼吸变得沉重。

“你看到的不是未来,是选择。”苏无咎的低语在石壁上回荡,声音像从深渊里抽出的回声。

沈砚强忍疼痛,手中卷轴发出轻微的颤动,纸面血纹开始自我复制,形成无数细小的血线,像细针在空气中织网。

陆九渊的身形忽然翻滚,金色液体化作炽热的火花,击中几块碑石,导致碑石裂开,石屑飞溅。

“够了!”沈砚怒喝,突发的力量让他手中的墨笔化作一柄短刀,刀锋沾满血纹,斩向白璃的机甲。

金属撞击声刺耳,机甲外壳被划开,蓝光从裂口泄出,化作细小的墨雾,瞬间在地面凝结成血色符文。

白璃的眼中闪过惊讶,她低声哀求:“别…别这样,我不想……”话未说完,机甲的核心爆炸,火球瞬间吞没她的身影。

沈砚的视线被火光刺得模糊,却在瞬间捕捉到一道银白的光束划过,直击碑林最深处的封印石。

“这……是?”陆九渊惊呼,血纹在他手臂上快速蔓延,似要将他全身吞噬。

苏无咎的身形在半空中漂浮,枯瘦的手指点向封印石,龟裂的纹路如活蚁般蠕动,石面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黑洞里传来低沉的吟唱,像古老的咒语在回响,声音似乎在召唤血纹的主人。

沈砚的心脏猛烈跳动,血纹的热度蔓延到全身,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从血脉深处汲取。

“我们必须封印!”陆九渊大声吼道,手中匕首已经化作炽焰,在血纹之上刻下古老的符号。

苏无咎点头,枯手伸向封印石,指尖触碰到黑洞的边缘,黑暗瞬间被金光切割,发出刺耳的裂纹声。

石壁的低语变得急促,像是被压抑的灵魂在呐喊。沈砚感觉自己的记忆被血纹一点点蚕食,却在此时获得了突破——他体内的守纸人血脉与碑林的古老力量相融合,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盾。

“来!”他大喊,手中的短刀化作光刃,猛刺向黑洞。刀锋切开黑暗,内部的墨雾像血液般喷涌而出,瞬间在地面形成血色的漩涡。

漩涡中心出现一只巨大的祭祀兽影,赤红的眼睛直视沈砚,气息如火山喷发。

陆九渊和苏无咎同时举剑,剑气与光刃相交,产生一阵耀眼的冲击波,冲散了祭祀兽的部分实体。

“现在!”沈砚高举短刀,血纹在他臂上燃起银红光芒,他以指尖划出古老的封印符,符文快速蔓延至整片碑林的石面。

石碑发出低沉的共鸣,纹路在光刃与血纹的交汇处形成金色的锁链,锁住祭祀兽的力量。

祭祀兽发出凄厉的嘶吼,整片碑林剧烈摇晃,碎石飞舞,尘埃几乎遮蔽天日。

沈砚感到一阵剧痛,血纹像火焰一样在臂上燃尽,却在燃尽的瞬间,他的全身被金色的光辉所覆盖,仿佛重生。

“成功了吗?”陆九渊喘息着问,声音充满不确定。

沈砚站在倒塌的石碑之上,眼神坚定,“至少我们暂时买到了时间。”

苏无咎点了点头,枯瘦的手指仍紧握着那块已被封印的石片,“但血月的阴影仍在,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”

远处,黑暗中仍有残留的墨雾蠢蠢欲动,仿佛在等待新的牺牲。

沈砚的胸口传来阵阵疼痛,血纹的痕迹仍在皮肤上闪烁,像是未完的契约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闻到石墙上残留的腐叶与血腥混杂的气味,感受到脚下的青石仍在微微颤动。

“走吧。”陆九渊伸手,帮助沈砚站稳,两人向碑林的出口奔去。

石门缓缓开启,外面的夜色如墨,星光稀薄,却透露出一丝血月的血红光辉。

沈砚回头望去,碑林的轮廓在远处犹如沉睡的巨兽,血纹的光芒仍在微微颤动。

“我们还有什么选择?”他低声自问,声音被夜风带走。

“没有。”陆九渊的声音像寒铁一样冷峻,“只有继续前行。”

三人踏出碑林,踏进血月的阴影之下,命运的棋子已悄然落下。

——血纹暗涌,抉择在血雾中展开,谁将成为守纸人的最后灯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