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摆渡人徽章，铜片被汗渍浸得发亮。徽章上齿轮咬合处有道细缝，像是被人撬开又焊回去。他用拇指摩挲着边缘，指尖传来轻微刺痛——胸口的纹身又开始发热。
“走快点。”艾丽卡在前头催促，靴底踩过碎玻璃，咔嚓咔嚓像嚼冰块。她回头瞥了眼张宇，“你脸色不对，是不是又听见什么声音？”
张宇摇头，把徽章塞回衣袋。风从废弃地铁隧道灌进来，带着铁锈和霉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。他下意识舔了下牙根，舌尖凉得发麻。
“前方五十米，信号干扰严重。”王小龙的声音从耳机传来，夹杂着电流噼啪声。他蹲在控制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掉。
“变异生物活动频率上升百分之三十七。”李明抱着末日手册，声音发紧，“比上次记录高了整整一倍。”
“废话少说，先找出口。”安娜拎着改装过的电磁枪，枪口冒着青烟。她左臂的齿轮纹身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，像是随时要从皮肤里钻出来。
队伍刚动，隧道深处传来一声尖啸。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，又像齿轮卡死时的摩擦。张宇浑身一震，太阳穴突突跳起来。
“趴下！”艾丽卡低吼一声，扑向张宇。两人滚进铁轨旁的凹槽，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一头变异犬从黑暗中冲出，身形比普通狼犬大了两圈，脊背隆起，四肢关节反折，眼窝里闪着幽绿光。它张开嘴，利齿滴着黑水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
张宇本能地抬手，掌心电弧暴涨。蓝白光芒在指尖跳跃，像打火机打着了又灭。变异犬低吼一声，猛地扑来，利爪划破空气，发出撕布声。
“躲开！”艾丽卡匕首出鞘，刃口寒光一闪，精准刺入变异犬咽喉。黑血喷溅，溅在铁轨上冒起白烟，腐蚀出蜂窝状小洞。
“毒血酸度三点八。”她咧嘴一笑，虎牙沾了血，“比上次那头还带劲。”
张宇没空回应，他感觉胸口发烫，像是有人拿烙铁贴肉。纹身下的皮肤传来灼烧感，呼吸都变得急促。他低头看去，齿轮图案在皮下微微蠕动，像是活物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艾丽卡伸手想碰他肩膀，却被张宇躲开。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沙哑，转身朝隧道深处走去。
队伍跟上，脚步声在空旷隧道里回荡。王小龙边走边敲键盘，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警告：“检测到高浓度基因波动，建议立即撤离。”
“撤什么撤，”安娜嗤笑，“咱们是摆渡人，不是观光客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传来金属摩擦声。几道黑影从管道缝隙中爬出，身形扭曲，关节反折，皮肤下金线游走，和之前遇到的实验体一模一样。
“它们……在模仿我们？”李明声音发颤。
张宇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身，心跳漏了一拍。那些黑影身上的金线图案，和他的一模一样，甚至连齿轮咬合的方向都分毫不差。
“不是模仿。”他咬牙，“是复制。”
黑影扑来，利爪破风。张宇抬手，电弧暴涨，正中其中一头胸口。黑影被击飞，撞在墙上滑落，金线断裂处渗出淡金色液体，一碰空气就凝成脆壳。
“它们的构造和我们一样。”艾丽卡一边格挡一边喊，“打散就行！”
安娜抬枪，电磁脉冲轰出，正中一头黑影头部。黑影瞬间瘫软，金线熄灭，像断电的机器人。
张宇却越打越心惊。这些黑影的动作、反应、甚至受伤后的姿态，都和他如出一辙。他挥拳时它们也挥拳，他闪避时它们也闪避，仿佛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不对劲？”艾丽卡一刀劈断一头黑影手臂，回头问道。
张宇正要回答，隧道尽头传来脚步声。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，身着黑色皮衣，脸上戴着墨镜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你们好，我是摆渡人队伍的新成员，代号：黑夜行者。”男子声音低沉，带着磁性。
艾丽卡立刻举枪对准他：“站住！你是谁？怎么进来的？”
黑夜行者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恶意：“我是总部派来的支援，路上遇到点麻烦，来得晚了。”
“支援？”安娜冷笑，“我们没收到任何通知。”
“可能是通讯出了问题。”黑夜行者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，“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，那些东西还在后面追我们。”
话音刚落，隧道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涌出，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。
“撤！”张宇低吼一声，带头朝前冲去。
队伍在隧道中狂奔，身后黑影紧追不舍。张宇感觉胸口越来越烫，纹身下的皮肤开始发麻。他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“前面有岔路！”王小龙指着前方喊道。
“分头走！”艾丽卡提议。
“不行，”张宇摇头，“这些东西会追踪我们的基因信号，分开更容易被逐个击破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李明气喘吁吁。
张宇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徽章，咬牙道：“我引开它们，你们先走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艾丽卡一把抓住他胳膊，“你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做的吗？它们就是用你的基因复制出来的！”
张宇甩开她手：“正因为如此，它们才会追我。你们趁机找出口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艾丽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“你要是出了事，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张宇盯着她眼睛，“你姐会骂死我？”
艾丽卡愣了一下，随即咬牙：“少来这套！”
张宇笑了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，表盖弹开，指针顺行，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
“相信我一次。”他说完，转身朝黑影群冲去。
电弧在他掌心暴涨，像两条白龙缠臂。他踏过铁轨，黑影紧追不舍。身后传来艾丽卡的喊声，还有王小龙敲键盘的声音。
他知道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