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灯光忽闪忽暗,雨水顺着金属管道滴落,敲出金属的清脆。沈砚的指尖仍残存前夜的灼热,创世笔的笔尖在掌心烙出淡淡的青紫。
他抬头,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划过后颈,铁锈的气味刺入鼻腔——那正是三周前死去的法医陈墨留下的味道。
“请等一下,先生。”一名雨衣裹身的女警挡住去路,胸前的牌子上“林婉”两字被雨水浸得鼓胀。
她递过去的证件夹层里,半截发黄的剧本页微微颤抖,纸边燃起焦黑的痕迹。
沈砚盯住那道焦痕,喉结微动。三天前刚完成的《雨夜追凶》第一章,墨香正从纸缝中飘出。
“林警官,”他勉强露出笑,“这案子跟我新书有几分相似?”
女警骤然剧烈咳嗽,血色的唾沫沿指缝滑落。沈砚的瞳孔瞬间收缩——那是他《诡计之神》里设下的“血色诅咒”。
她抬手擦拭嘴角,腕间的纹身清晰可辨,正是苏璃锁链上古老的符文。
“沈先生,”她的声音忽变成机械的颤音,“您本该早点来。”
颈下的皮肤像活的文字,蠕动成“审判”二字。沈砚后退,脚踢翻了一旁的消防栓,水流冲刷地面,血字随之浮现——正是他昨夜《逻辑锁链》中写的“献祭仪式”。
“警局地下三层有密室,”她恢复常态,雨衣的水珠在地面汇成细流,“陈墨的遗体……在那里。”
转身瞬间,沈砚捕捉到她后颈的疤痕,形似他小说中“文字囚笼”的封印符。
灯光忽明忽暗,沈砚掏出口袋里的匕首,金属刀面映出他苍白的面容,眼中掠过银光的倒影。
他猛然回头,女警已不见踪影,只剩雨衣挂在门框,衣角残留淡淡的茉莉香。
“沈先生?”一位制服的年轻警察从转角走来,胸牌上“顾北”两字被雨水模糊。
他递上一只保温杯,手套内侧绣着暗纹——“文字枪械”。
杯壁上蒸汽腾起,瞬间显出他昨夜写的“死亡倒计时”。液体滑入喉咙,铁锈味与先前的血腥相呼应。
“林警官说您需要这个,”顾北的语气突变,“她最后嘱咐,‘别相信所有警员’。”
他转身离去,耳后的伤疤清晰如刀刻的“创世”。
警局的电梯突停,沈砚冲向消防通道,楼梯间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。第七声响起时,应急灯忽亮,光斑中浮现陈墨的尸体。
陈墨的手里紧握的不是报告,而是《逻辑锁链》的手稿,纸张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呜鸣。
“沈砚。”腐烂的嘴角扭曲成诡异的笑容,声音像风中碎玻璃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手指抽搐,翻开书页,血渗出的字迹扭曲成新句:“当作者成为囚徒”。
沈砚后退,撞上防火门,金属板上浮现出他小说中的“文字囚笼”符号。
他再次摸到创世笔,笔杆上的刻痕在微光中自行转变——原本的“创作者”变成了“被审判者”。
“你也在等这时刻。”陈墨的腐肉身躯突起,指向楼梯上方。
监控探头转动,镜头里映出沈砚惊恐的面容,镜头外的阴影里,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冷笑。
警报骤响,沈砚冲向安全出口,铁门被推开,雨幕中站着一名全身湿透的女子,手中紧握他的《创世笔》。
她的面容与他小说里“镜像人格”的描写一模一样,眼神如深潭倒映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女子的声音混杂电流杂音,“我等了你三百六十五次。”
她举起创世笔,笔尖指向沈砚的胸口,冷意如刀锋划过心脏。
楼梯间传来沉重物体坠地的闷响,沈砚回头,只见陈墨的尸体从高处坠落,却在视线瞬移间消散,地面只剩血迹拼出警告:“当全部角色觉醒,创作者是最大的猎物”。
女子的身影在雨中逐渐透明,最后一句话随雨声飘散:“记住,这次的结局…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沈砚握紧口袋中的匕首,刀刃上刻着的已不是“逻辑悖论”,而是他自身的名。
警局深处传来玻璃碎裂声,他冲向声源,看到顾北站在顶楼天台,手中握着苏璃的逻辑锁链。
年轻警察的瞳孔泛出银光,声音却带着沈砚的语调:“你早该明白,所有警员都是你笔下的角色。”
暴雨中,手机骤然震动,屏幕显示“未知来电”。接通却只有沙沙的雨声,挂断前,耳机里传来熟悉的低语:“沈砚,你真的以为…这是第一次吗?”
沈砚的背脊一阵寒意,他的手指在雨水中划出七字咒语——“血墨锁链,终将碎”。
雨滴敲打着铁门,声音像心跳的回响。空气里混杂消毒水、血腥、潮湿的泥土味,层层交织成压迫感。
他望向远处的灯塔,灯光微弱,却似在召唤。沈砚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,感觉每一口都在燃烧。
“下一步,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雨幕中被淹没,却比任何人都清晰。
灯光忽明忽暗,雨幕下的警局仿佛一卷未完成的卷轴,等待最后一笔。
沈砚抬手,创世笔在指尖颤抖,墨水瞬间凝固成血色。
他知道,只有在这场雨中写下真正的终结,锁链才会彻底断裂。
雨声、风声、铁链的哀鸣交织成一曲未完的歌,沈砚的心跳如鼓点,节奏越发急促。
他迈步走向天台,脚下的水洼映出倒立的城市灯光,像是倒置的章节页码。
每一步,都在写下新的章节,每一次呼吸,都是审判的余音。
雨幕中的暗纹渐渐清晰,像是命运的指纹,等待被揭开。
沈砚的手指划过创世笔的笔尖,七字咒语在雨中回荡:“血墨锁链,终将碎”。
灯塔的光束终于穿透乌云,直射在他的胸口,照亮了那块被铁链压住的心脏。
血与墨的交汇在此刻化作火焰,照亮了整座警局,也照亮了沈砚的眼。
他微笑,嘴角渗出雨水,却带着不屈的光芒。
“故事结束的那一刻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
雨声在他耳边低吟,像久远的鼓点,敲响了新的篇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