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春寒未退,街巷间仍残留着煤烟与炊烟混杂的气味。古韵斋的门楣低矮,檐角挂着褪色的铜铃,风吹时发出沉闷的嗡响。
陆鸣站在店门口,抬头看了眼那块斑驳的匾额,推门而入。店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浮动着檀香与旧纸的气息。货架层层叠叠,摆满了瓷器、字画、铜器,角落里还搁着几摞发黄的线装书。
他不是来淘宝的。
目光在店内游移,最终停在一个青铜鸟笼前。笼中那只机关鸟正低头啄羽,羽毛泛着冷光,眼珠转动间有微弱电流闪过。它不时发出几声清鸣,声调准确得像真鸟,却带着一丝机械的滞涩。
“客官,您看中这只鸟了?”店主从柜台后探出头,满脸堆笑,“这是宋应星大师早年所制,能仿百鸟之音,世间罕见。”
陆鸣没答话,只走近几步,左手悄然展开,机械臂上的《文心雕龙》矩阵泛起幽蓝微光。机关鸟似有所觉,猛地抬头,双目骤亮。
“咔哒”一声,鸟嘴微张,吐出一缕白烟。
店主脸色微变,却强笑着掩饰:“这……这鸟偶尔会冒烟,无妨的。”
陆鸣没理会他,指尖轻弹,一道平仄波形从矩阵中射出,击中鸟笼。机关鸟立刻停止动作,像被定格的雕像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机关鸟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门被猛地推开,高务实大步踏入,肩上竹节杖在地板上敲出清脆响声。
“陆鸣,你果然在这里。”他扫了眼鸟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看来你也发现了它的特别之处。”
陆鸣缓缓收回机械臂,语气平静:“宋应星的手笔,确实不凡。但这只鸟,似乎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“你倒是眼尖。”高务实走近鸟笼,用杖尖轻点笼门,“这是宋应星暗中研制的水银蒸汽机关,能记录并传递信息。可惜,他还没来得及用,就被我先一步接手了。”
机关鸟忽然发出一声尖鸣,翅膀剧烈抖动,仿佛在挣扎。
陆鸣眉头一皱:“你把它当成了监视工具?”
“不止。”高务实冷笑,“它还能追踪你的行踪,一旦发现异常,立刻向我汇报。陆鸣,你已经无处可逃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竹节杖猛地伸长,化作一柄青光闪烁的长矛,直刺陆鸣胸口。
陆鸣身形一侧,左臂瞬间展开,矩阵旋转,形成一道光盾。“八股算法,破!”
光盾与长矛相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高务实被震得后退半步,脸色微沉。
“你这机械臂,倒是越来越像样了。”他冷哼一声,竹节杖再次变形,化作一根坚硬的铁棍,横扫而来。
陆鸣脚下一点,跃起避过,同时大喝:“《破阵子》频率,启动!”
机械臂上的矩阵迅速转动,一道道电磁脉冲从指尖射出,直击高务实面门。
高务实急忙挥杖格挡,却被震得虎口发麻。他怒喝一声,全身机械部件开始膨胀,转眼间化作一头巨大的机械兽,张开血盆大口,向陆鸣扑去。
“去死吧!”他怒吼。
陆鸣眼神一凛,机械臂迅速变形,化作一柄电磁长枪,枪尖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《破阵子》词牌,出击!”
长枪刺出,平仄波形在空中交织成网,直击机械兽咽喉。
“轰——”
机械兽发出一声惨叫,身体瞬间瓦解,化作一堆散落的零件。高务实从废墟中爬出,脸色苍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伤我!”他咬牙切齿。
陆鸣冷冷看着他:“这只是个教训。下次,我会让你连站都站不起来。”
高务实怒视着他,却不敢再动手。他知道,眼前这小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紧接着,一辆马车停在店外,车门打开,李香君从车内跃下,白衣飘飘,面纱下的双眸透着坚定。
她走进店内,目光扫过满地的机械碎片,眉头微皱:“陆鸣,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高务实想用这只机关鸟监视我们。”陆鸣淡淡道。
李香君走近鸟笼,轻轻抚摸着机关鸟的羽毛。机关鸟发出一声温柔的鸣叫,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。
“看来,这只鸟确实不简单。”她低声说,“它或许能带我们找到宋应星。”
高务实冷哼一声:“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线索!”
李香君转头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是吗?那这只竹杖呢?”
她指了指地上那根断裂的竹节杖。
高务实脸色一僵,低头看了眼断杖,无奈地嘟囔:“这手杖还真是脆弱,比我的机甲还不经用。”
陆鸣忍不住笑了,李香君也轻笑出声。
“走吧。”陆鸣收起机械臂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李香君跟上他,轻轻拍了拍鸟笼。机关鸟再次鸣叫,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。
“我们会找到秘密基地的。”她坚定地说道,“科学革命,终将属于我们。”
两人走出古韵斋,消失在京城的街巷中。鸟笼中的机关鸟仍在鸣叫,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的召唤。
而在远处的阴影中,七道虚影悄然浮现,像未写完的残句,等待着押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