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在破旧的灯笼上,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陈逸尘低头望向远处的灯火,微光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跳动,像是招手的幽魂。
李沫沫站在他身侧,手指轻扣袖口的暗纹,眉头紧锁。她低声道:“前方是旧茶楼,传说里藏有‘止血丹’,但也是暗卫的埋伏。”
陈点了点头,手心的玉笔仍在微颤,似有暗流在血脉里翻涌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入袖口,凉意侵入胸口,却带不走体内的燃烧感。
他们踏入茶楼,门扇被雨水冲刷得发出吱呀声。屋内陈设残破,茶香混着霉味在空气中交织。墙角的老旧柜子上,摆着几盏青瓷茶盏,盏壁上覆有半片金箔,微光在阴暗中闪动。
一阵薄雾从蒸汽中升起,带着淡淡的龙涎香。陈的视线被金箔吸住,记忆瞬间倒流——藏书阁里那本记载道门暗卫暗号的古籍,封面正是这块金箔。
“金箔是暗号。”李沫沫低声说,手指轻抚那盏茶,指尖碰到的凉意让她的眉宇微颤。她的袖口轻轻抖动,一把细针映出寒光,迅速刺入陈的左臂。
疼痛如刀割,血液在雨夜里沸腾。陈的手心传来刺痛,血珠在空中凝成七星,星光与雨点交错,竟形成北斗的轮廓。
“七星锁魂蛊?”杨柳鸾的笑声从暗处裂开,像碎冰坠入铜盆。她身着银白短袍,肩后纹着蟠龙纹刺青,眼中闪烁着冷光。
她步入灯光,手中摇晃着一盏装有热茶的青瓷盏。茶汤沸腾,冒出绵密的雾气,茶香裹着一丝苦涩的药味。
“嬷嬷好意,岂能辜负?”李沫沫举盏,笑容里藏着冰霜。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,仿佛在挑衅。
陈的喉结滚动,胸口的疼痛随之扩散。玉笔在掌心嗡鸣,金光微亮,却被雨水冲刷得黯淡。
杨柳鸾轻抿一口茶,茶盏边缘的金箔在灯光下投出星点。她的指尖划过陈的伤口,血珠滴落在盏中,瞬间凝固成一枚小小的金星。
“七星锁魂蛊?”她低声重复,声音似有千层回响。
陈紧握玉笔,笔尖划过残破的《破阵子》卷轴,金戈铁马的声响从纸面炸开,十名甲胄兵俑从纸中冲出,却在触地瞬间化作青烟。
烟雾中,文气如潮汹涌,灼烧着陈左肩的旧伤,疼痛如灶火翻滚。
“合成失败率超过四成。”耳边忽然响起孙晚清的声音,仿佛是三日前她教导炼丹时的提醒。
陈抬头,看到杨柳鸾手中的银针已经插入那半晌未动的兵俑残骸,刀锋划开木屑,火星四溅。
那瞬间,他的视线定格在她颈后蟠龙纹身上——元朝皇族的标记。
记忆如闪电劈开雾霭:七岁时,救他的老者临终将一枚玉佩塞入掌心,背面正是同样的蟠龙纹。
陈的嘴角抽动,低声自语:“原来如此。”他掀开外套,露出锁骨处的朱砂痣,淡红如血。
李沫沫的绣鞋在碎瓷片上留下轻响,血珠从她的裙裾滴落,渗入地面,形成诡异的卦象。
陈抬手,笔尖划出《临江仙》半阙,墨汁化作水雾,凝成薄薄的防护屏障。砖缝中射出的毒箭全数折返,嘶嘶作响。
杨柳鸾的袖口翻飞,九枚铜钱剑如鹤翼般穿过梁柱,封住了陈的退路。
李沫沫突然咳血,红色的血迹染红了她手帕,随风飘落在《将进酒》稿上。
酒坛在无风中自行开启,薄雾中“君不见”三字泛起幽蓝光芒,宛若血雾中的灯塔。
陈的手指颤抖,拔下玉笔,笔锋划向自己颈部血痕的瞬间,金光骤然绽放。
“血祭合成……”他低喃,声音混杂在雨声中,顾盼四周。
王岩松的佩剑呼啸而至,斩断了三根支撑廊柱的木梁,碎屑随雪片一起飞舞。
他冲向李沫沫,剑锋刺穿她左肩。血珠喷洒,滴在陈的玉笔上,笔身瞬间吸收,墨迹在纸上勾勒出《满江红》残句,赵小雨的面容隐现。
“七星蛊认主需要七次献祭。”杨柳鸾的声音忽远忽近,仿佛从雨幕的另一端传来。
陈的心脏一紧,雨水灌入耳膜,感受每一次呼吸都被血与文气撕扯。
砖石轰然塌陷,陈跌入暗河,河水冰凉刺骨,却冲刷掉了身上的尘土。
他看到李沫沫的手指在空中划出《周易》第六十三卦——既济,却在最后一笔转成血色匕首。
“原来你早有预谋。”陈低声笑,声音被水流淹没。
暗河深处,低沉的编钟声缓缓回荡,似有古老的意识在沉睡。
陈的瞳孔映出青铜色光辉,喉咙里传出陌生的低语:“儒道平衡,改写之时。”
雨声依旧,灯笼的摇晃似在提醒他们,暗潮仍在翻滚。
他们三人站起身,湿漉漉的衣袍贴在皮肤上,寒意刺进骨髓,却点燃了血与文气的火焰。
陈紧握玉笔,笔尖再度点燃金光,酒剑仙的笑声在暗河上空回荡,剑气如潮卷向前方的阴影。
杨柳鸾的银针刺向陈的胸口,却在光幕前化作细雨,滴落在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李沫沫的绣鞋踢起水花,笑声如清泉划破夜的沉默。
赵小雨站在远处,手中摇晃的糖葫芦散发酸甜气味,她的眼神在灯火中闪烁,仿佛在暗暗算计。
三人背对雨幕,步入密林深处,灯笼的微光在前方投下斑驳的影子,金玉令在陈手中轻轻颤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文气的力量,究竟能走多远?”陈低语,雨水冲刷着他的指尖,留下细小的盐晶。
林中风声低吟,伴随远处鼓声的回响,像是另一支阵营的号角。
他们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,只有玉笔与金玉令的光点在黑夜里跳动,预示着下一场血与诗的交锋。
(本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