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，冷风从裂缝中灌入，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。林渊靠在岩壁上，指尖还残留着冰原崩塌时的寒意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量子晶体，表面已经出现细微裂痕，蓝光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芯。

脚步声从洞口传来，急促而沉重。

“抓住他！他是青云门的叛徒！”

林渊猛地抬头，瞳孔收缩。那声音带着杀意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来将他撕碎。他下意识地捂住右眼，那里的蓝光刚刚稳定下来，却因情绪波动再次跳动。

矿洞外传来一阵能量震荡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

紧接着，惨叫声响起。

林渊屏住呼吸，缓缓挪到洞口边缘，探出半个脑袋。

浓烟中，一个身影缓步走来。银发如雪，身披黑色斗篷，手中短剑紫光流转，剑尖滴落的不是血，而是灵气凝结的光点。

“这是什么力量？”林渊喃喃。

那人停下脚步，目光扫向洞口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渊心头一震——那双眼睛，和沈清岚的一模一样，金色纹路在瞳孔中游走，仿佛在解析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
“白露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
白露没有回应，只是轻轻抬手，短剑一挥，空气中顿时浮现出数十道灵气轨迹，像是被撕裂的布匹。

“你们这些人，竟敢擅闯我散修联盟的地盘，是找死吗？”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刺入骨髓。

追兵们纷纷跪地，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。

林渊从洞中走出，脚步有些踉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雪泥的衣角，又抬头望向白露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白露的目光落在他右眼上，眉头微皱，“你的眼睛……竟然能观测灵气波函数？”

林渊一愣，下意识用手遮住右眼。但已经来不及了，那股熟悉的蓝光透过指缝渗出，像是夜色中的萤火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问。

“因为我也曾见过。”白露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，“但你的方式……和我不同。”

她从腰间取出一枚青铜圆盘，表面刻满复杂符文，中央嵌着一颗黯淡的灵晶。林渊一眼就认出了它——量子罗盘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你认识？”白露挑眉。

“它能观测灵气量子态。”林渊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在实验室的旧资料里见过。”

白露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你说实验室？”

林渊点头，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他迅速转移话题，“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力量？那些灵气轨迹……像是被强行干涉了。”

白露没有回答，而是将量子罗盘递到他面前，“你试试看，能不能激活它。”

林渊迟疑片刻，伸出右手。指尖刚一触碰，罗盘便发出轻微嗡鸣，表面符文逐一亮起，中央灵晶也恢复了光泽。

“果然……”白露低声，“你的眼睛，是观测者效应的具现化。”

林渊心中一紧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观测即干涉。”白露收起罗盘，目光深邃，“你的右眼，能直接干预灵气的坍缩过程。这种能力，理论上只存在于理论模型中。”

林渊沉默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沈清岚……她也有这种能力吗？”

白露的表情微变，“她的方式不同。她借助法宝强化观测效应，而你……是天生的观测者。”

“天生？”林渊苦笑，“我可不觉得自己是天赋异禀。”

白露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追兵似乎重新组织了人手。

白露冷哼一声，短剑一挥，灵气化作屏障，将洞口封死。

“走吧。”她转身，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
林渊跟在她身后，脚步有些沉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还残留着量子晶体的温度。那场爆炸、那双眼睛、那些金丝……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承认的真相。

“白露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觉得沈清岚……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
白露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或许，她也在寻找某种答案。”

“什么答案？”

“关于这个世界，真正的答案。”

林渊没有再问。他知道，白露不会说更多。

两人穿过矿洞深处的狭窄通道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金属的味道。林渊的右眼不断跳动，像是在警告他前方有危险。

果然，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裂缝，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液体，带着刺鼻的金属腐败味。

“小心。”白露低声，“那是灵气污染的产物。”

林渊点头，握紧手中的量子晶体。蓝光在他掌心流转，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。

“你的能力，还能维持多久？”白露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渊苦笑，“每次使用，右眼都会疼得像要裂开。”

白露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“那就别用得太频繁。”

林渊点头，心中却有些不安。他知道，自己的能力正在被某种力量引导，而那力量的源头，正是沈清岚。

“白露。”他忽然停下脚步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我的能力是被植入的，你会怎么看？”

白露回头看他，眼神平静，“那又如何？能力是工具，不是枷锁。”

林渊一愣，随即苦笑，“你倒是看得开。”

“在修真界，没人是干净的。”白露转身，“包括你，包括我，也包括沈清岚。”

林渊沉默片刻，忽然低声说道：“观测即干涉，一念破苍穹。”

白露的脚步微微一顿，却没有回头。

两人继续前行，矿洞逐渐变得开阔，前方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。

“出口。”白露说道。

林渊却忽然停下脚步，右眼剧烈跳动。他看到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像是被观测的灵气粒子在坍缩。
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，“有人在跟踪我们。”

白露冷笑一声，短剑一挥，空气中顿时浮现出数十道灵气轨迹。

“出来吧。”她冷冷说道。

黑暗中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那人身穿青云门服饰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
“林渊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
林渊握紧手中的量子晶体，右眼蓝光暴涨。
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他低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