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泛起一抹青铜绿,像是夜色里抽出的第一束曙光。陆昭然的眉头微皱,胸口仍残留血腥与硫磺混合的刺鼻味。
他用手指轻拂湿漉漉的河图残片,冰凉的纹路仿佛在提醒——时间不容浪费。
苏璃从水面漂起,浑身被浓雾包裹,羽绒服的领口沾着水珠,滴落的水珠敲击岩壁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我们已经把计时器拨到零。”她笑得有点抽搐,声音在水雾中显得格外干涩。
陆昭然抬眼,看到她眼角仍带着未干的血痕,却比刚才更为坚定。
“七分钟的倒计时已经结束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混杂着不信和警觉。
苏璃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那是旧的。我们现在面对的是‘遗迹合成’的第二轮。”
他皱眉,脑中闪过碎片拼合、血祭与倒计时的残影。
“合成程序?”陆昭然的手紧紧抓住残片,指关节因血液渗出而发白。
苏璃抬手,指尖划过水面,激起细小的涟漪,“我早已把它植入这座洞穴的核心节点。只要启动,时空的裂隙就会闭合。”
话音未落,洞顶再次传来低沉的轰鸣,岩层颤抖,碎屑从裂缝中滚落。
陆昭然的背后响起金属摩擦声,青铜罗盘的齿轮剧烈转动,发出“嗒嗒”声。
他拍了拍已经湿透的背包,里面的仪器箱发出轻微的电噪声,仿佛在嘶嘶作响的提醒。
“别在这儿等我的指令。”苏璃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纸页,带着一丝慌乱。
她猛然转身,朝着崩塌的岩壁冲去,脚步在湿滑的石面上留下深深的足印。
陆昭然紧随其后,双手抓住岩壁的突起,感受岩石的冷硬,如同铁锈在指尖蔓延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他低吼,嗓子里塞满了血的味道。
苏璃停下,抬头望向已经出现的巨大裂缝,裂缝中闪烁的红光像是恶魔的眸子。
“我根本不想要什么。”她笑得有点苦,“我只想把这段时间买回来。”
陆昭然的眉头更加紧锁,脑海里快速回放那段血腥仪式——血液与青铜的交汇。
“买回来?”他嗤笑,“你想用‘遗迹合成’把我们全都‘买’走?”
苏璃抬手,手腕上那枚透明的晶体指甲闪烁出蓝绿色的光点,像是冰火的交织。
“合成不是买卖,”她的声音低沉,“它是唯一的出路。否则,时空的裂隙会自行吞噬一切。”
一阵强风从裂隙中呼啸而出,带走了几片漂浮的青铜齿轮,发出尖锐的刮擦声。
陆昭然感到脚踝一阵刺痛,原来一块碎石刺进了鞋底,血迹迅速染红了鞋面。
“好像有点疼啊。”他咧嘴笑,掏出随身的多功能刀,快速割开伤口,血珠滴落在岩壁上。
血液与石壁接触,瞬间被暗红的符文吸收,像是被无形的舌头舔舐。
苏璃的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,“这不就是我们‘钝感’的代价吗?”
陆昭然皱眉,手中的刀刃已沾满血痕,刀锋发出淡淡的金属光。
他没有回答,转身冲向洞顶的巨大石板——那块刻有古老符文的黑色石板。
石板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微光中似乎在呼吸,呼吸声与洞穴的回音交织。
陆昭然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其中一枚符号,指尖传来微微的电流感。
符文立即亮起淡蓝色的光点,随后蔓延开来,形成一条光束,直指洞顶的裂缝。
苏璃站在他的身后,紧盯着光束的扩散,眉头微皱,“倒计时已经启动。”
她的手中握着那枚已熔化的青铜簪,簪身的金属碎屑在光线下闪烁。
“我们只有三分钟。”陆昭然低声念出,声音在岩壁间回荡,像是警钟。
裂缝的红光愈发炽热,空气中弥散出硝石和焦炭的刺鼻味,令人几乎窒息。
他把青铜簪的残碎嵌入石板的中心凹槽,金属与石板的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喀嚓”。
石板瞬间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,冲天而起,照亮了整个洞穴的每一寸角落。
洞顶的裂隙被光束切割,裂缝像被利刃划开,巨大的岩块开始崩落。
“快撤!”苏璃大喊,声音里带着不常有的急切,她抓住陆昭然的手臂,一把将他拽向安全出口。
然而,崩塌的岩石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砸在两人的身后,激起尘土与碎砖的怒号。
陆昭然用力踢开前方的碎石,身形被冲击波抛向空中,呼啸的风声刺破耳膜。
在空中,他清晰看到岩壁上残留的符文在极速旋转,像是古老的机器在倒计时。
“这不算太糟,”苏璃在半空中摇头笑道,“我的脚踝已经比你更潮湿了。”
陆昭然强忍笑意,眼睛锁定下方的裂隙,心里暗暗计数:两分钟,三十秒……
光芒逐渐收敛,岩壁的裂缝开始回缩,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捏住。
就在此时,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,像是巨兽在沉睡中被惊醒。
陆昭然的背脊一阵寒意,他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崩塌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机制被触发。
“这是什么?”苏璃的声音颤抖,她的手指紧抓住他的衣领,指尖沾满血迹。
他的目光投向洞穴最深处——那里有一座半埋在岩层中的古老祭坛,祭坛表面刻满青铜纹饰,发出幽幽的绿光。
“祭坛,”陆昭然低呤,“它是‘建木’的核心。”
苏璃的眉头轻轻皱起,“我们不是应该阻止它吗?”
“我们要把它封印。”陆昭然说,声音坚定,“只要把‘遗迹合成’的能量导入祭坛,裂隙会自行关闭。”
他快速抽出随身带的青铜罗盘,将其对准祭坛的中心凹槽,齿轮轻轻转动。
罗盘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金属齿轮与祭坛的纹路产生共振,像是旧钥匙打开了新锁。
光束从祭坛内部喷薄而出,映射在岩壁上,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幕。
“倒计时还有一分钟。”苏璃紧盯着手中的计时器,指针滴答作响。
陆昭然把河图残片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祭坛的另一侧凹槽,另一半随即贴在自己的胸口。
血珠从胸口渗出,瞬间被祭坛的光芒吸收,化作一阵淡淡的紫雾。
“够了。”他低声吐出,声音里带着决绝的余温。
随着他的指令,祭坛的光幕骤然收缩,像是巨大的手掌把裂隙紧紧抓住。
岩层的震动逐渐平息,最后一块碎石在地面弹起,发出清脆的敲击声。
洞穴恢复了短暂的寂静,只有水滴从岩壁上滴落,敲出节奏感的敲击。
苏璃长出一口气,眉宇舒展,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轻松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么多‘废话’?”她打趣道,指着他胸口的血痕。
陆昭然抿笑,抬手抹去血迹,“这叫‘代价’,够硬核吧?”
两人相视而笑,笑声在洞穴中回荡,像是破碎的钟声重新寻回了节拍。
他们的背后,祭坛的光束彻底消散,裂隙的红光已不见,只有淡淡的青铜绿余晖。
“我们需要离开这里。”苏璃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定。
陆昭然点点头,转身把手电对准洞口,光柱切开了浓雾,显示出通往外界的狭窄通道。
两人并肩而行,脚步踏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“嘎吱”“咔哒”的声音,像是旧机器的齿轮在重新运行。
外面的天空已经露出黎明的淡红,远处的山巅被金色的光线镶边。
他们站在洞口,回望那座已经封闭的祭坛,心中暗暗记下:每一次崩塌,都是下一个选择的序曲。
陆昭然抚摸胸口的伤口,血痕已经干成暗红的痕迹,像是时间的刻刀。
苏璃把手中剩余的青铜罗盘收好,轻声说:“我们还有任务。”
“还有时间吗?”陆昭然笑问,眉梢带着未尽的疑惑。
她抬头望向远方的山脉,淡淡的笑意在嘴角绽放,“时间是最好的敌人,也是最好的盟友。”
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,洞穴的回声像旧日的钟声,敲击着未来的门扉。
——未完,待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