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闭合的瞬间,灰烬如雪落在地。
冷白光柱刺破暗垣,直射在陆昭右眼的青铜芯片。
芯片表面忽然绽出金属纹,暗红的篆文闪烁:“共鸣二段·召将”。
陆昭眉头一挑,手指微颤,创口瞬间被冰凉的光线封住。
墙面轰然裂开,一盘巨大的黑白棋局自行显现。
棋子滴答作响,宛若古鼓敲击,暗潮汹涌。
一枚黑色骑士棋子砸地,碎屑化作人形,铠甲敲击出火星。
骑士目光如刀,低沉开口:“我名咸铁,受召而来。
换取你的声带,我愿守此门。”
陆昭轻笑,手指敲击胸口的芯片:“租金?先把钥匙还我。”
咸铁眉头一挑,举起手中剑刃,剑光映出古木的纹理。
“你的钢琴钥匙在入口深处,我若守住,你则可取回。”
陆昭点头,眼中闪过一抹狡黠:“好,我把旧锋换成新曲。”
两人并肩踏出密室,寒风卷起尘土,带着腐朽木材的味道。
走廊尽头,残破的古井冒出淡淡水汽,回响出久远的琴声。
陆昭侧耳聆听,辨出那是八岁时废琴的余音。
“这声音……像是被锁住的记忆。”咸铁低语。
他用铁拳敲击井口,石岩碎裂,露出一条暗道。
暗道两旁挂满旧乐谱,纸张发黄,却仍能闻到墨香。
陆昭抽出随身的破旧手鼓,轻敲数下,节奏与暗道回声相合。
石壁颤动,一道暗门缓缓开启,露出一间充满金属管道的机房。
机房中央,一台古老的音波发射塔静静屹立,蓝色灯光微弱。
发射塔旁堆着破碎的耳麦残片,仍有微光跳动。
陆昭伸手拾起,芯片与塔芯瞬间共振,蓝光化作音波波纹。
“这就是锁链残余的源头。”他低声道。
咸铁站在塔侧,手中长矛闪过寒光,指向塔顶的红色按钮。
“如果把它拔掉,链子会彻底碎裂吗?”陆昭问。
咸铁笑道:“拔掉不如调和,让音波自行消散。”
两人合力,将音波调频装置拆下,放进胸前的青铜芯片槽内。
芯片发出刺耳的鸣响,随即转为低沉的鼓点,像是心跳的鼓声。
陆昭闭眼,感受血液中流淌的音律,仿佛每根血管都是琴弦。
此时,墙壁深处传来细碎的金属碰撞声,似有守卫觉醒。
咸铁拔出银质短剑,剑身划出细碎的音符,化作锋利的光束。
守卫是一群蒸汽护甲士,胸口装置嗡鸣,发射刺耳的噪波。
陆昭举起手,青铜芯片释放出一卷音波屏障,噪波被瞬间吸收。
屏障如薄纱,隐约可见振动的波纹,外观像古代丝绸。
护甲士们的眼中闪现惊恐,声音被压制成低沉的呜咽。
咸铁冲上前,剑刃切开护甲,金属碎屑随风舞动。
陆昭趁机以音波逆流,将护甲内部的机械齿轮颤抖崩解。
护甲士倒地,发出“咔嚓”声,似是旧唱片的刮痕。
两人相视而笑,笑声在机房里回荡,带着一丝不羁的豪气。
陆昭抬手,指尖划过青铜芯片,蓝光转为绚丽的紫红。
“再来一次?”他挑眉,声音里藏着挑战的味道。
咸铁点头,手中长矛化作音波枪,发射出银白色的声波弹。
弹在空中碰撞,激起星星点点的火花,像是夜市的烟花。
陆昭胸口的芯片吸收弹迹,转化为更强的音波脉冲。
脉冲猛然冲向墙壁,墙体裂开一道细缝,露出背后隐藏的楼梯。
楼梯通向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堂,中央摆放着一架古钢琴。
钢琴旁放着一把锈蚀的钥匙,正是陆昭所寻找的旧钥。
陆昭走上前,手指轻抚键盘,音符如细雨滴落。
“这把钥匙,能打开多少记忆的门?”他自语。
咸铁站在一旁,盯着钥匙说:“只要别把你的声带交给我。”
两人对峙的瞬间,天际传来低沉的鼓声,似是远古战鼓。
声音穿透大堂,激起尘埃,尘埃在光柱中像金粉般飞舞。
陆昭挺胸,胸口的青铜芯片发出微光,似在回应鼓点。
忽然,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影子在人群中穿梭。
是一群穿黑袍的追捕者,手持弦索枪,目标直指陆昭。
咸铁拔剑,剑身映出追捕者的面孔——每一张都是过去的仇人。
陆昭不再犹豫,胸口的芯片全力输出,音波如洪水般倾泻。
弦索枪被音波切碎,追捕者倒地,口中嗡鸣的声音化作风声。
追捕者的领袖抓住最后的绳索,猛拉向钢琴方向。
钢琴的琴键被狠狠敲击,发出刺耳的共鸣,墙壁再度颤抖。
陆昭双眼紧闭,声音在体内回荡,化作一道光束直冲天际。
光束穿破黑袍,化作一阵银白的风,吹散了所有阴影。
追捕者被驱散,黑袍化作烟雾随风消散。
咸铁低喝一声,剑尖点向钢琴的音箱,音箱裂开,露出内部的金属线轴。
陆昭伸手取下线轴,贴在青铜芯片上,瞬间两者共鸣。
共鸣的声音如同潮汐,层层推进,封印在芯片里的“召将”彻底觉醒。
一声低沉的呐喊从芯片中传出:“我在此,随你指令。”
陆昭眼中光芒闪动,笑容如春风拂面:“好,从此我们共谱新章。”
咸铁收剑入鞘,背对墙壁,指着远方的城门说:“下一站,是长安的旧剧场。”
陆昭点头,手中握着钥匙,胸口的芯片轻轻颤动,像是听见远方的鼓声。
两人并肩走出机房,门外的风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,混合着旧城的酒香。
踏上石板路,陆昭忽然停下,指向路边的一块破旧招牌。
招牌上写着“音波茶馆”,灯笼微摇,似在招手。
咸铁笑道:“先来一壶茶,补充一下音波的燃料?”
陆昭拍肩笑道:“一杯茶,换来一场更高的交响。”
茶馆里灯光温柔,墙上挂满古琴谱,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的香气。
店家是位白发老者,抬手递给陆昭一杯热茶,茶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音符形雾。
老者低声说:“你们的音波若在此停留,城中将会响起无尽的回声。”
陆昭抿一口,暖流在喉间化作轻快的节拍。
咸铁把玩刀柄,轻声:“回声不止是声音,也能是警告。”
茶馆门外,夜色渐深,星光稀疏,却有一道银线划破天际。
那银线正是从天幕裂缝中泄出的光,像极了陆昭胸口的青铜芯片。
陆昭站在门口,望向那光,低声自语:“下一个音符,轮到我写。”
咸铁拍了拍他的肩:“走吧,召将就在你背后。”
两人的身影被灯光拉长,渐渐与夜色融合。
音波的锁链虽已碎,却留下余音,随风在城中回荡。
他们的脚步声与城墙的回响交织,像一曲未完的序章。
每一步,都在为未来的交响埋下伏笔。
而在远处的古剧场,旧钢琴正等待,钥匙的缺口早已凿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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