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丽卡的脚步在石板上轻轻落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回音上。
梵音建模的世界并不真实,却比真实更令人不安。四周漂浮着半透明的符文,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,时而聚拢,时而散开。
张天乐紧随其后,智能木鱼在他掌中微微震动,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数据流。
“这些符号……不像是人为刻画的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它们在自我演化。”
艾丽卡点头,指尖轻触一块悬浮的符文。
那符文瞬间收缩,仿佛被她的触碰惊动,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她皱了皱眉,低声道:“它们有意识。”
“有意识的东西,就容易被利用。”李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他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,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铃铛,铃声清脆,却与周围的梵音格格不入。
艾丽卡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李白的身份并不简单,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。梵音建模的核心区域危机四伏,单凭她和张天乐,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“前面有动静。”张天乐忽然停下脚步,剑尖微微抬起。
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身。
艾丽卡闭上眼,将感知沉入木鱼。
木鱼的震动频率陡然加快,一股强烈的共鸣从前方传来。她睁开眼,低声道:“那不是野兽……是执念。”
“执念?”李白挑眉,“你这木鱼还能听懂人心?”
“不是人心。”艾丽卡摇头,“是被封印的怨念。”
话音未落,前方的空间忽然扭曲。
一道巨大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,如同门户般缓缓开启。门后是一片漆黑,却传来阵阵低语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呢喃。
“进去?”张天乐问。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艾丽卡深吸一口气,率先踏入符文之门。
门后是一片荒芜的石台,四周刻满了古老的梵文。
石台中央,悬浮着一枚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木鱼。那木鱼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了裂痕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“那是……”张天乐握紧剑柄。
“另一枚木鱼。”艾丽卡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它在呼唤我。”
她缓缓走向石台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。
那枚黑木鱼忽然震动,裂痕中渗出缕缕黑气,化作无数扭曲的面孔,在空中哀嚎。
“小心!”李白忽然出手,青铜铃铛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金光直击黑气。
金光与黑气相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黑气瞬间溃散,但那枚黑木鱼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仿佛被激怒。
“它不是怨念。”艾丽卡忽然开口,“它是……被困住的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张天乐问。
艾丽卡没有回答,而是将手中的木鱼高高举起。
两枚木鱼同时震动,发出共鸣之声。石台上的梵文瞬间亮起,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。
“不好!”李白脸色一变,“封印要破了!”
果然,石台中央裂开一道缝隙,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中涌出。
那力量中夹杂着无数记忆碎片,如潮水般涌入艾丽卡的脑海。
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手持木鱼,独自站在黑暗中。
那身影缓缓转身,露出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你是谁?”艾丽卡喃喃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身影微笑,“或者说,是你本该成为的样子。”
艾丽卡猛然睁眼,发现自己仍站在石台上。
那枚黑木鱼已经碎裂,化作点点黑光消散。而她手中的木鱼,却多了一道裂痕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李白走到她身边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真相。”艾丽卡低声说道,“我们一直被利用了。”
“被谁?”张天乐问。
艾丽卡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李白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:“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,对吧?”
李白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聪明。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石台四周忽然升起数十道符文,将三人团团围住。
符文闪烁间,显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,正是那些被封印的怨念。
“你引我们进来,就是为了释放它们?”张天乐怒喝。
“不。”李白摇头,“我是为了阻止它们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的青铜铃铛忽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。
金光所过之处,那些怨念瞬间消散,仿佛遇到了天敌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艾丽卡厉声问道。
李白没有回答,而是将铃铛高高举起。
“我是这座梵音建模的守护者,也是……你们的引路人。”
“引路人?”艾丽卡冷笑,“引我们来送死?”
“引你们来选择。”李白看向她,“是接受命运,还是……反抗它。”
艾丽卡握紧木鱼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
“我从不相信命运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李白笑了,“因为命运,也从不相信你。”
石台开始崩塌,四周的空间剧烈扭曲。
艾丽卡、张天乐和李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虚空,消失在符文的光芒中。
而在他们消失的地方,一枚新的木鱼缓缓浮现。
它通体金黄,表面刻满了古老的梵文,仿佛承载着无数未解的秘密。
梵音建模的世界依旧在运转,等待着下一批闯入者。
而那枚木鱼,正发出低沉的嗡鸣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