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——滴答——
李默的胸口像被针扎,那种刺痛从骨髓深处泛起,和主机倒计时的节奏逐渐重合。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金属筒,表面正泛起微光,仿佛在回应某种远距离的召唤。
“该死……”他低声咒骂,手指猛地拔出腰间的震荡刀,刀刃寒光一闪,精准卡进金属筒边缘。
咔哒——
筒身微微松动,露出一道缝隙。冷风从裂缝中钻出,带着铁锈味和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听见主机发出低沉嗡鸣,像是在催促他继续。
李默咬牙,继续撬动。金属片弹出的瞬间,一道刺眼红光从缝隙中迸发。
滴——
主机屏幕骤然变色,倒计时跳动加快。
【35:58:12】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他低声咒骂,正欲伸手触碰那道红光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别碰。”
李默猛然转身,陈雪薇站在密室入口,手中握着一支泛着冷光的电击枪,眼神冰冷。
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他眯起眼,掌心已悄然握住震荡刀。
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她缓缓走近,目光落在金属筒上,“你手里这东西,比我想的更危险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?”李默冷笑,“‘无意’截胡?”
她没有回答,而是蹲下身,指尖轻轻划过地面的一道裂缝。裂缝中渗出淡蓝色液体,在灯光下泛着诡异光泽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,这里太安静了?”她忽然开口。
李默一愣,这才注意到,原本密室外传来的风声、机械运转的低鸣,此刻竟完全消失了。
“它在吸收声音。”陈雪薇站起身,语气凝重,“不只是声音,还有能量。”
滴答——滴答——
那声音再次从李默胸口传来,比之前更加急促。
他低头看去,金属筒的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,红光从裂缝中渗出,像血液般缓缓流淌。
“它要自毁。”陈雪薇猛地伸手,一把夺过金属筒。
李默瞳孔一缩,几乎是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:“你疯了?”
“我比你更清楚它有多危险。”她冷冷甩开他的手,转身朝主机走去。
主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【35:57:03】,红光从屏幕边缘蔓延,像是病毒般吞噬着数据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李默低吼。
陈雪薇没有回头,只是将金属筒轻轻放在主机的凹槽中。
咔哒——
主机发出一声轻响,金属筒的外壳自动脱落,露出内部一枚闪烁着红光的晶体。
“我是来阻止‘重启’的人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而你,只是它选中的棋子。”
李默瞳孔骤缩,猛地扑向主机,却在半途被一道无形的力场弹飞,重重撞在墙上。
“你以为你逃出来,就赢了?”陈雪薇回头看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你只是被允许逃出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李默咬牙站起,胸口的疼痛愈发剧烈。
“你胸口的‘滴答’声,不是倒计时,是信号。”她轻声道,“它在引导你,去完成最后一步。”
李默低头看去,胸口的疼痛处正缓缓浮现出一行微刻电码:
first·lie
那字迹像是从皮肤深处浮现,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低声问。
“你第一次说谎时留下的痕迹。”陈雪薇看着他,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,“也是你被选中的原因。”
李默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:“你在耍我?”
“我只是在帮你认清现实。”她转身走向主机,指尖在晶体上轻轻一点。
红光骤然熄灭。
主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【35:56:47】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李默冲上前,却发现主机已经彻底熄灭,连那闪烁的摩尔斯灯也暗了下去。
“我切断了它的信号。”陈雪薇收起电击枪,转身看他,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李默再次问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我是来阻止重启的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不信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悲悯,“你只会信你看到的。”
李默沉默了片刻,忽然冷笑:“那你信什么?”
“信人类还有救。”她转身走向密室出口,脚步轻得像风。
李默看着她的背影,胸口的灼烧感仍未消退。
他低头看去,那行电码依旧清晰可见:
first·lie
他忽然想起,自己第一次说谎,是在七岁那年。
那天,母亲问他是否偷吃了冰箱里的蛋糕。
他说没有。
可他的嘴角还沾着奶油。
那是他第一次学会隐瞒,也是他第一次学会背叛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低声问,却已无人回应。
密室的门缓缓关闭,空气中只剩下一缕铁锈般的腥味,和那行灼烧般的电码。
滴答——滴答——
那声音又响起了。
但这一次,它来自他的身后。
李默猛然转身,只见主机的屏幕再次亮起,一行冰冷的字缓缓浮现:
【重启程序已激活,倒计时:35:56:46】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冲上前,却发现晶体已经重新亮起,红光如血。
陈雪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,带着一丝无奈:
“我说过,这只是开始。”
李默死死盯着屏幕,胸口的电码仿佛在燃烧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从未逃脱。
他只是被允许,走向终点。
而那终点,或许正是另一个谎言的开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