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场边缘的摊位上，林夏正忙着擦拭玻璃罐。霓虹灯光映在她脸上，忽明忽暗。罐子里的液体随着她的心情微微晃动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
"情绪加油站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夏回头，看见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。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，眼窝深陷，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。

"欢迎光临。"她露出职业性的微笑，"需要点什么？"

男人走近摊位，目光被那些色彩斑斓的液体吸引。红的像血，蓝的如海，绿的似春，每种颜色都在玻璃罐里缓缓流动。

"我需要快乐。"他说得很干脆，"越多越好。"

林夏挑了挑眉。这种顾客她见过不少，大多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。他们想要的不是快乐，而是暂时忘记痛苦。

"这瓶怎么样？"她拿起一个粉色的罐子，"纯度很高，能让你忘记所有烦恼。"

男人接过罐子，仔细端详。液体在他眼前缓缓旋转，像有生命一样。他忍不住凑近了些，瞳孔渐渐放大。

"小心！"林夏突然伸手要抢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男人深吸一口气，将罐口对准嘴唇。粉色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他的表情瞬间变得舒缓。但下一秒，他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
"怎么回事？"他捂着眼睛，声音里带着惊恐。

林夏赶紧上前查看。男人的手掌开始发红发烫，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。

"对不起，我没想到会这样。"林夏拿出一块湿布，轻轻擦拭他手上的残留液体，"这是我第一次卖这种燃料，还不太熟练。"

"你说这是情绪燃料？"男人喘着粗气。

"没错。"林夏点头，"它能让你体验到纯粹的快乐，但同时也会带来一些副作用。"

"副作用？"

林夏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这些燃料是她用特殊方法调制的，原料来自于人们的情绪波动。每卖出一瓶，她都能感受到使用者内心的痛苦。

"简单说，就是用一种痛苦换取另一种痛苦。"她最终说道。

男人苦笑一声："听起来像是个骗局。"

"但确实有效，不是吗？"林夏指了指他的眼睛，"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？"

男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惊讶地发现，刚才那种窒息般的焦虑感确实消失了。虽然手掌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"这东西从哪来的？"他问。

林夏正要回答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"林夏，我找你找得好苦。"

她身体一僵，缓缓转身。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
"沈烬。"林夏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沈烬慢慢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"好久不见，妹妹。"

"别叫我妹妹。"林夏后退一步，"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。"

"血缘关系是抹不掉的。"沈烬伸出手，想要抚摸她的脸颊，但林夏躲开了。

"你来这里做什么？"

"带你回家。"沈烬的语气很平静，但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，"你知道的，我们还有未完成的任务。"

林夏握紧拳头。她当然知道。三年前，他们一起参与了一个秘密实验，结果出了意外。她逃了出来，而沈烬一直在追捕她。

"我不会回去的。"她说。

"由不得你。"沈烬突然出手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林夏挣扎着想要挣脱，但沈烬的力气太大。就在这时，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冲了过来。

"放开她！"

沈烬眉头一皱，反手一推就把男人推倒在地。但这一瞬间的耽搁，已经足够让林夏挣脱束缚。

"多管闲事。"沈烬冷冷地说。

男人从地上爬起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愤怒："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孩，算什么本事？"

"你确定要插手这件事？"沈烬转过身，眼神变得更加危险。

男人咽了口唾沫，但还是挺直了腰板："我...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欺负人。"

林夏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一阵暖流。虽然这个男人刚才还因为情绪燃料而痛苦，但现在却愿意为了她而站出来。

"够了。"她挡在男人面前，"沈烬，你要找的是我，别牵连无辜的人。"

沈烬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轻笑一声："你还是这么善良。不过，善良有时候会害死人的。"

他说完转身离开，但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："我们还会再见面的，林夏。"

等沈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，林夏才松了一口气。她转身看向那个中年男人，发现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
"你没事吧？"她问。

男人摇摇头："我没事。不过，你刚才说的那个实验...是怎么回事？"

林夏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："我曾经参与过一个关于情绪控制的研究项目。那些燃料，就是实验的副产品。"

"那你为什么要逃出来？"

"因为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。"林夏的声音变得低沉，"那个项目的真实目的，是控制所有人的情绪。"

男人倒吸一口凉气："这太可怕了。"

"所以我才要阻止他们。"林夏握紧拳头，"但沈烬不这么认为。他觉得我们应该继续那个项目，完成最初的使命。"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两人同时转头，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朝这边跑来。

"林夏！"来人是个年轻男孩，戴着厚厚的眼镜，看起来像个学生，"不好了，有人在到处找你！"

"我知道了。"林夏点头，"阿九，谢谢你一直帮我盯着。"

阿九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："刚才有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在附近转悠，我怀疑是沈烬派来的。"

林夏脸色一变。看来沈烬并没有真正放弃。

"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。"她说。

"去哪里？"阿九问。

林夏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摊位，最后做出了决定："先找个安全的地方。阿九，你能帮我们吗？"

阿九拍拍胸脯："包在我身上。我知道一个地方，绝对安全。"

三人迅速收拾好东西，跟着阿九消失在夜色中。霓虹灯依然闪烁着，但那个小小的摊位已经人去楼空，只剩下几滴残留的情绪燃料在玻璃罐里缓缓流动，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