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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血钥开门
本章字数:1908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4:28

腐臭像钝刀,先割鼻腔,再割喉咙。

艾丽卡咬紧后槽牙,把酸味咽回胃里。

钥匙还烫,烙铁似的黏在掌心,水泡破了,血沿指缝滴在台阶,发出轻不可闻的“滋啦”——像肉贴铁板,一秒熟。

她数到三十七,台阶尽头没路,只有一扇矮门。

门缝渗出消毒水味,强行盖住尸臭,两种气味扭打,辣得她眼泪直冒。

“哭会加速血液流失。”她想起父亲的备忘录,用袖子狠狠蹭掉泪水。

推门,指尖先触到冰凉金属,继而是一阵微弱吸力,像门后藏着一张隐形的嘴,嘬走她掌心的血珠。

门开了,光却先一步扑出来,冷白,手术台那种。

艾丽卡下意识眯眼,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碎的阴影,像一排小栅栏,把恐惧拦在瞳孔外。

穹顶高得离谱,悬着巨型齿轮,直径十米,厚度未知。

齿轮表面布满注射孔,孔里插半截输液管,管子另一头吊着尸体,排队整齐,像等待安检的游客。

“项目代号:欢乐永动机。”机械音主动介绍,语调礼貌得像客服。

艾丽卡喉咙发干,想吐,却听见自己胃袋空荡的回响。

她抬脚,靴底拉丝——地面涂满干涸血浆,走上去像踩焦糖,拔腿带丝。

一步、两步,血丝断裂声清脆,像有人悄悄掰碎饼干。

杰克在身后提醒:“别盯着看太久,会幻视。”

他声音哑,却稳,匕首反握,刀背贴着小臂,寒光一闪而逝。

艾丽卡没回头,只竖起中指,表示听见了,也表示别指挥。

齿轮忽然自转,发出火车压轨的轰鸣。

输液管集体抽搐,尸体们被提线似的抖三抖,脑浆、血液、玻璃体依次抽离,顺着管道流向齿轮中心。

中心处浮起一枚血色晶体,拳头大,表面布满她再熟悉不过的符文——父亲的笔迹。

“恐惧值转化率93%,剩余7%待采集。”

机械音落下,穹顶红光闪三下,像旧楼道的声控灯。

艾丽卡心脏跟着闪,跳停一拍,又疯跑两步。

她想起昨夜晚餐:父亲把钥匙推过餐桌,金属刮大理石,滋啦——一声预告。

“拿着,能救你。”他说,眼角却没笑纹。

此刻钥匙已熔成红印,嵌进掌纹,像一枚私章,盖在她命线上。

晶体忽然裂出细纹,缝里透出婴儿啼哭,高频,尖刀划玻璃。

哭声不是音效,是实体,一圈圈荡出来,震碎最近一具尸体的耳膜,耳膜碎片顺着输液管反向逆流,注入晶体。

晶体瞬间长大一寸,颜色更深,像熟透到烂的李子。

杰克低声骂了句“靠”,拽她后领往后拖。

艾丽卡被拉得踉跄,鼻尖仍萦绕甜味,像廉价棉花糖,混着血腥,变成一股诡异的“乐园限定”香氛。

她干呕,吐出一口酸水,酸水落地,竟腐蚀出血泡,泡里浮出微型齿轮,转两圈,啪——炸成烟。

“你爸把整座游乐园当培养皿,游客是菌,恐惧是养分。”

杰克语速快,像报菜单。

“晶体成熟,菌丝收网,剩下咱俩——”

他顿了顿,匕首尖指向她胸口,“——是最后两勺调味料。”

艾丽卡抬眼,眸里血丝织网。

“调味料也会辣死人。”

她甩掉杰克的钳制,一步上前,掌心贴上齿轮外沿。

烫、冷、麻三感同时炸开,像同时舔液氮和铁水。

血印被吸走,齿轮发出满足的咔哒,像老相机快门。

晶体裂缝瞬间愈合,颜色从暗红转亮,几乎透明。

里面映出她的脸,十二岁版,穿旧T恤,抱一只掉毛熊。

小熊眼睛是两颗黑色齿轮,此刻正慢慢转动,发出“哒、哒”的倒计时。

“回溯程序启动。”机械音罕见地出现情绪波动,带着笑。

穹顶灯光骤灭,黑暗像湿棉被罩下。

艾丽卡听见自己心跳被放大,咚——咚——在胸腔里撞铁笼。

下一秒,黑暗被撕开,光束直直打在她身上,像舞台独演。

观众是尸体,他们同时抬头,空洞眼眶里长出细小齿轮,齿轮咬合,发出整齐“咔咔”,节拍完美。

杰克被挡在光圈外,脸被阴影切得支离破碎,只露出紧抿的嘴角。

他无声做口型:拔——手——

艾丽卡读懂,却拔不动,掌心皮肉与金属已长成一体,血肉金属互相渗透,冷光闪闪。

晶体内部,十二岁的她突然抬头,冲现在的她咧嘴一笑,牙齿是钥匙形状。

“交出门票。”童年的自己说,声音却是父亲。

艾丽卡喉咙滚动,发不出声,只能摇头。

摇头瞬间,晶体爆裂,碎片化作无数红色小钥匙,雨点般落下,每一把都精准插进尸体眼眶里的齿轮孔。

“咔——”

统一开锁声。

尸体们集体下跪,额头触地,姿势标准得像训练过的信徒。

齿轮中心缓缓升起一座雕像——欢乐精灵,旧园区吉祥物,只是脸被换成父亲。

雕像睁眼,瞳孔是两枚血色晶体,锁定艾丽卡。

“恐惧值100%,采集完毕。”

机械音温柔到恶心。

穹顶裂开,露出真正的黑暗,没有星,只有一张巨大的嘴,齿轮是牙,输液管是舌。

嘴慢慢合拢,准备打包吞咽。

艾丽卡突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。

“爸,你算错一步。”

她抬起还能动的左手,用指甲划破眉心,血珠滚落,顺着鼻梁滴到齿轮。

血里带着银色碎屑——昨夜她偷偷吞下的记忆芯片,内容只有三个字:格式化。

芯片遇血即溶,化成银线,沿齿轮纹路狂奔,所过之处,红光熄灭,符文褪色。

“备份清零,重启需要密码。”

她轻声报出密码,是父亲教她的第一支童谣,歌词瞎编,调子跑调,却是他唯一唱过的歌。

齿轮发出不甘的尖叫,牙缝间挤出大量黑色黏液,黏液落地凝成小小人形,无脸,四肢抽搐,像失败手办。

穹顶巨嘴停顿,一秒、两秒,轰然崩塌,碎成漫天铁雨。

铁雨未落地,先自燃,火光照亮艾丽卡苍白的脸,眼里映着一片血色黎明。

杰克冲过来,匕首斩断她右手与齿轮最后的黏连。

伤口整齐,白骨一秒外露,又被火光照亮,像一件临时展品。

他脱下皮衣,裹住她手腕,血瞬间浸透皮料,发出轻微“嗤嗤”,皮革收缩,止血。

“走,出口在上层排水管。”

他拽着她,踩着仍在燃烧的碎铁,往黑暗深处跑。

艾丽卡踉跄跟上,左手死死按住眉心,血从指缝溢出,却带着微微笑意。

“调味料辣到他们了。”她喘着说,声音沙哑,却带着爽利。

身后,乐园心脏发出垂死嗡鸣,像老式电视机被拔掉电源,画面闪、缩、成一条白线,最终“啪”一声黑屏。

黑暗里,只剩童年那只掉毛熊,被铁水烧去半边脸,剩下的一只黑色齿轮眼,仍在缓缓转动,转得孤独又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