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臭味突然浓烈,脚步声在死寂中骤停。艾丽卡的手指触到冰凉石壁,指尖传来黏腻触感,黑暗里传来婴儿啼哭般的低语。
"散开!"她撞开安娜的后背,六道猩红光点已在三米外成扇形包围。莎拉的呼吸声陡然急促,金属面具在掌心发出细碎刮擦声。
腐肉炸裂的爆响撕开黑暗。某种半透明的生物撞碎穹顶吊灯,玻璃碎片混着脓血暴雨般坠落。艾丽卡翻滚时瞥见那东西脊背上蠕动的骨刺——比普通丧尸快三倍的移动速度,能穿透石墙的利爪,还有...会发光的内脏。
"快乐水!"迈克尔嘶吼着砸出玻璃瓶,荧蓝液体在地面蜿蜒成诡异图腾。透明丧尸突然发出高频尖啸,半凝胶状躯体竟开始蒸腾起雾气。
杰克的链锯剑卡在第三只丧尸的椎骨间,飞溅的酸液将他左肩烧出焦黑窟窿。艾丽卡踹翻铁皮箱挡住袭向安娜的骨刺,血腥味里突然掺进一丝蜂蜜香——莎拉的面具裂成两半,露出半张溃烂的人脸。
"你们看它的眼睛!"马克的霰弹枪喷出火舌,打碎第四只丧尸的颅骨,"每次攻击前虹膜会变成竖瞳!"
艾丽卡的太阳穴突突跳动,童年记忆突然闪现:游乐场火灾那天,旋转木马的甜腻焦糖味,还有自己被困在旋转木马底座时失控的尖叫。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裤腰,她却把颤抖的双手举成手枪姿势。
"莎拉,用你的丧尸NPC面具!杰克,往东南角通风管引!迈克尔——"她咬破舌尖让血腥味刺激神经,"把快乐水混进丙烷罐。"
透明丧尸的骨刺穿透铁箱时,莎拉的金属面具突然亮起幽蓝电路纹路。五具畸形躯体同时僵直,虹膜泛起诡异的机械光泽,艾丽卡的笔记本在风中翻到泛黄页码——"仿生神经束可短暂控制变异体"。
"父亲给的礼物,真恶心。"莎拉的机械臂从面具后方刺出,扎进最近的丧尸颅腔。那生物竟发出人类呜咽,脊背骨刺如退潮般收缩。
杰克的链锯剑终于拔出,飞溅的酸液在丙烷罐上蚀出蜂窝状凹痕。迈克尔突然狂笑:"原来如此!"他将最后一瓶快乐水灌进自己喉咙,皮肤下血管瞬间变成荧光蓝。
"快趴下!"艾丽卡扑倒安娜的瞬间,迈克尔的身体像充气气球般膨胀。荧蓝雾气裹挟着骨刺碎片炸开,照亮穹顶壁画——无数婴儿脸孔组成的丧尸王图腾。
当最后一具透明丧尸化作黏液时,艾丽卡发现自己的指甲全数剥落。莎拉的面具后方渗出淡粉色组织液,杰克正在用绷带缠绕冒烟的肩胛骨。
"你们闻到了吗?"安娜突然指向迷宫深处,"蜂蜜味变甜了。"
血腥味中确实混进一丝甜腻,像融化的太妃糖。艾丽卡捡起半块荧蓝骨刺,发现断面处有金色纹路流动,与大卫常年佩戴的怀表内部构造完全一致。
马克的霰弹枪突然走火,子弹擦过莎拉的脸颊:"小心!"他指向安娜身后,那里浮着半张婴儿脸孔的透明薄膜,正缓缓聚合成新的生物形态。
艾丽卡握紧骨刺,甜腥味突然呛进喉咙。她终于明白父亲实验室里那些失败品意味着什么——所谓丧尸进化,不过是人类恐惧的实体化。
"恐惧是力量的源泉,但也是束缚的锁链。"她将骨刺刺入自己大腿,剧痛让视野发黑,"这次换我们做饲养员。"
金色纹路顺着她的血管蔓延,迷宫石壁开始渗出荧蓝黏液。新成型的生物发出母亲呼唤般的呢喃,而艾丽卡的瞳孔,正浮现出与透明丧尸相同的竖瞳轮廓。
"这不对劲。"杰克扯紧绷带,"你的体温在下降。"
艾丽卡低头看着自己发青的手指,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血管网络。"我们在被同化。"她扯下背包里的温度计,显示屏上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——体温三十五度,还在持续下降。
莎拉摘下面具,露出半边机械化的脸庞。"我的听觉模块检测到高频振动,"她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,"像是某种信号。"
"信号?"安娜紧握手电筒,光束在颤抖。
"乐园的控制信号。"艾丽卡站起身,腿部传来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。"这些透明丧尸不是自然变异,是被远程操控的实验体。"
她想起父亲实验室里那些闪烁的屏幕,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显示着各种生物参数。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科研记录,现在看来,那些数字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秘密。
"我们必须离开这里。"杰克检查着链锯剑的损伤情况,"再待下去,我们也会变成它们。"
"不。"艾丽卡摇头,"我们要找到信号源。只有切断控制,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。"
马克的枪口突然对准了她。"你确定自己还是人类吗?你的眼睛..."
艾丽卡看向反射在金属墙壁上的倒影,瞳孔中的竖线清晰可见。"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"她伸手接过马克的枪,"因为恐惧让我看清了真相。"
"什么真相?"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"乐园从未停止过实验。"艾丽卡检查着枪械的弹药,"这些透明丧尸只是开始,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。"
莎拉的机械手臂突然抽搐,蓝色电弧在关节处跳跃。"检测到未知程序入侵,"她断断续续地说,"建议立即断开神经连接。"
"断开连接就意味着死亡。"艾丽卡看着队友们逐渐异化的身体,"但保持连接,我们可能还有机会。"
她想起父亲最后留下的那句话:"艾丽卡,当你面对恐惧时,记住——它既是敌人,也是盟友。"
"你在想什么?"杰克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。
"在想如何利用这种变化。"艾丽卡将骨刺收进背包,"如果我们能适应这种同化过程,或许就能反向控制信号源。"
"风险太大了。"马克后退一步,"万一失败..."
"那就死在这里。"艾丽卡转身走向迷宫深处,"但至少我们尝试过。"
身后传来脚步声,队友们跟了上来。她知道,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作为人类的决定。
蜂蜜味越来越浓,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光点。艾丽卡伸出手,光点在她掌心汇聚成一个模糊的符号——和她左手上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"父亲..."她轻声呢喃。
"你说什么?"莎拉问。
"没什么。"艾丽卡握紧拳头,光点消散在指缝间。"继续前进吧,答案就在前面。"
迷宫的墙壁开始渗出黏液,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。某种巨大的存在正在苏醒,而他们正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
这是一场豪赌,赌注是他们的生命,筹码是他们的恐惧。
艾丽卡深吸一口气,甜腻的味道让她胃部翻涌。但比起恐惧,她更害怕无知。
"恐惧是力量的源泉,但也是束缚的锁链。"她重复着这句话,"现在,让我们看看谁能掌握钥匙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