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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尖叫背后的真相
本章字数:1937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4:26

铁门在身后合拢,像巨兽闭嘴,咔哒一声咬断退路。

李远抬头,冷光管道把空间切成蓝紫条,空气带着电解的金属甜,齁得喉咙发紧。

“别停。”陈默推他后腰,“监控循环三十秒,现在插眼。”

两人贴着墙根滑步,鞋底踩过碎玻璃,咯吱像嚼骨。

控制台像一座黑塔,十几面悬浮屏围成圈,代码雨下坠,砸在地面又弹回空中。

陈默手指飞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她三天前还涂着樱桃色,如今剥落得只剩疮口。

“找到了,恐惧曲线。”她吹开额前湿发,“你的峰值在零点七秒冲破阈值,给系统灌了猛药。”

李远盯着那条抛物线,像看自己的死刑宣判。

“所以?”

“所以老板今晚就能收获第三代病毒株,”她敲下回车,“而你,是培养基。”

远处管道传来咕咚咕咚的输送声,像巨人心跳。

李远忽然想起测试舱里那股冰冷,从脚底爬上来,此刻又缠住脚踝。

“证据呢?”

陈默拉开冷冻柜,白雾卷出,一排排试管在架子上晃,液体颜色从橙到黑,编号贴着游客照片。

李远看见自己——T-17,瞳孔放大,嘴角裂到耳根,像被撕开的笑。

他一阵反胃,酸水涌到牙根,又被他硬咽回去。

“带走一支,就能告翻他。”陈默抽出一支猩红试管,塞进内袋。

警报灯忽然转红,旋转的红把两人切成片段。

“跑!”

他们冲出去,铁廊尽头电梯门正合拢。

李远扑地滑铲,手掌擦破,血珠滚在钢板,留下五道红印。

陈默紧跟,发梢被门夹断一撮,断发飘在风里像黑雪。

电梯里已有一个人——穿维护工服,戴防毒面具,手里拎着扳手。

扳手滴着暗红,不知是谁的脑浆。

“别出声。”工人嗓音沙哑,像磁带倒带。

李远看见他胸牌——维修B组,陆昭亲签。

电梯往上升,数字跳得比心跳快。

陈默悄悄把试管塞进李远裤腰,指尖在他皮肤写:三、二、一。

门开,夜风灌进来,带着摩天轮柴油味。

工人先迈步,陈默猛地抬膝撞向他尾椎,扳手飞旋,砸在电梯顶,火星四溅。

李远补一脚,工人撞在栏杆,翻出去,防毒面具裂成两片,露出腐烂半脸——他不是人,是失败试验体。

他掉下去,撞击管道,咚咚一路,像破麻袋。

游乐园灯火通明,却空无一人,旋转木马自己转,音乐盒走调,唱的是《送别》。

“游客呢?”李远吼。

“集票广场。”陈默指向远处彩虹门,“老板要开秀,得有人鼓掌。”

两人穿过鬼屋长廊,墙皮鼓包,像随时会爆出脓液。

玻璃窗里,丧尸NPC排队化妆,粉底盖不住血管青。

他们看见李远,齐刷刷转头,脖子发出统一咔响。

“别停。”陈默拽他,“他们还没接到指令。”

广场中央搭起铁台,聚光灯打出一圈白,游客挤在围栏后,脸被照得蜡黄。

台上,陆昭穿白西装,领口别着尖叫兑换券做成的胸花。

他举着话筒,声音被放大到失真:“感谢各位提供的情绪燃料,今晚,我们将见证进化!”

背景屏幕滚动播放李远在迷宫的实时画面——每一拳、每一道裂痕,都被剪成高光。

游客以为特效,发出欢呼。

李远血气冲头,耳膜鼓成铁。

“我去抢麦。”

“我去后台断电。”陈默把试管塞回他手里,“四十秒后,无论成不成,往大门跑,别回头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我早死在测试舱了。”她笑,眼角弯成月,却带着苦味,“多活这几小时,赚大了。”

陈默转身,影子被聚光灯拉长,像一条不肯回头的路。

李远捏紧试管,掌心被玻璃割破,血染红编号T-17。

他低头笑一声,笑比哭难听,然后猫腰钻进黑暗。

舞台右侧,电缆盘成蛇窝。

陈默蹲身,从靴筒抽出绝缘剪,咬着手电,咔嚓剪断主缆。

火花喷涌,像铁树银花。

全场灯灭,尖叫声炸开,比任何特效都真。

陆昭的声音卡在半截,变成电流沙。

李远趁黑跳上台,一拳砸向陆昭下颌。

白西装领花飞起,兑换券被风卷走,在半空自燃,火苗舔上“欢迎”二字。

陆昭退步,皮鞋跟踩空,人摔进背景屏,碎成光斑。

保安手电齐射,光柱里飘满灰尘,像下一场雪。

李远没恋战,他蹿进控制亭,把试管塞进主机接口,按下上传。

屏幕跳出进度条:证据上传中……34%……

身后撞门声震耳,铁栓弯成弓。

他背抵门,肌肉抖成筛子,血从指缝渗出,在地面画花。

65%……

门被踹裂,一只腐手探进来,指甲刮铁皮,吱啦——

李远抡起折叠椅,砸断那只手,黑血溅脸,烫出烟。

88%……

“快点!”他吼,声音被恐惧掰成两截。

99%……

叮——上传完成。

主机自毁程序启动,倒计时十秒,红字跳。

李远翻身跳出后窗,落地滚过碎石,膝盖被瓷片削去一块肉。

他爬起就跑,身后爆炸气浪掀翻亭顶,火球升上夜空,把“丧尸乐园”四字招牌炸成两截。

游客四散,旋转木马被火引燃,烧出焦油香。

李远逆着人流,目光搜那抹熟悉身影。

陈默站在彩虹门下,对他抬了抬手,右手缺了两指,血滴在门票上,把“退票”章染得更红。

“走!”她喊,声音被警铃撕碎。

李远冲过去,抓住她左腕,两人撞开出口栅栏。

身后,园区广播机械重复:“请保持尖叫,您的恐惧正在结算——”

他们没停,一路跑进废停车楼。

天边泛起蟹壳青,黎明像钝刀,一点点割开黑夜。

陈默靠墙滑坐,喘得像破风箱。

李远把试管举到眼前,血顺玻璃缝流,裹住T-17。

“证据有了。”

“人证没了。”她抬眼,眸子映火光,“我撑不到庭审。”

李远咬牙,撕下衣摆给她裹指根,布条瞬间透红。

“那就活着出去,当活人证。”

远处传来螺旋桨声,一架黑色无人机掠过废楼,摄像头红点亮成蜂眼。

李远把试管塞进她内兜,拉上拉链。

“分头跑,北门码头见。”

“如果不到?”

“那就把试管吞了,让它烂在胃里,也别留给他们。”

陈默笑,血牙森白:“行,听你的。”

她起身,朝东翼楼梯一瘸一拐,背影被破窗切成菱形。

李远往西,脚步踏在水泥,回声孤单。

跑到楼顶,天已亮透,城市轮廓浮出灰雾,像泡烂的底片。

李远翻到天台边缘,看楼下街道,第一班电车叮当驶过,乘客低头刷手机,无人知晓昨夜血火。

他把残血抹在脸上,伪装成晨跑摔伤,然后顺着水管滑下,融入早高峰。

试管在口袋撞大腿,每一下都提醒他——

游戏还没结束,尖叫仍在结算。

他抬头,朝码头方向奔去,风灌进破衣,呼啦像旗。

背后,丧尸乐园的焦黑骨架冒着余烟,广告牌半截挂在空中,随风摇晃,发出吱呀吱呀——

像一声拉长的尖叫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