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地狱的门，还是通往天堂的门？
李明的心脏在肋骨里撞鼓。他没有选择。他用肩膀撞开那扇铁门。夜风灌进来，夹着雨的腥味，还有血的甜香。
他踉跄着，几乎跪倒在地。身后的走廊里，黄娜的声音像幽灵。他没有回头。回头，就是死。
符文笔紧握在手，笔尖的饕餮纹路似乎在吸食他掌心的冷汗。他朝着操场结界的入口冲刺，那里有光，有希望。
脚下很滑。
他摔倒了。黑色的血染红了裤腿，渗入湿润的泥土。那气味，像生锈的铁，又像古老的祭祀。他想起孤儿院墙角的废墟，那里，他第一次尝到力量的滋味，一种几乎将自己烧成灰烬的滋味。
“李明，你以为你逃得掉？”
声音很近。近得像情人的耳语。
李明不用看，也能感觉到黄娜的目光。那目光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，像毒蛇在欣赏猎物最后的痉挛。他爬起来，不顾一切地撞向结界。
结界的壁障像水波一样荡漾。
触感很奇怪。像摸到了活物的鳞片，冰冷，黏滑。
他穿了过去。安全了吗？
测评的铃声刺耳地响起，像一道命令。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他站在了觉醒水晶前。
那是一颗巨大的绿色晶球，嵌在墙壁里，像一只巨大的、没有感情的眼睛。晶球的表面伸出无数纤细的触须，轻轻搭在他的指尖。空气中，弥漫开一股泥土的气息，仿佛他正站在某个远古神兽的巢穴深处。
“轮到你了，新生。”
测评老师的声音没有温度。像冰。
李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将手指插入晶球的凹槽。危机来了。
水晶剧烈地颤抖起来，绿光瞬间被刺目的赤红吞噬。他体内的某种东西，被唤醒了。封印在松动。
力量像沸腾的岩浆，在他的血管里奔流。他的耳边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，像雷。
“快撤！这水晶有问题！”
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他。是孙莉。她的九条尾巴在腰间化作虚幻的影子，摇曳不定。她的手心有汗，带着狐狸特有的、微刺的痒。
他想挣脱。
但太晚了。
一股蛮横的力量挣脱了他的控制，手臂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，像燃烧的符文。他的拳头，不受控制地轰向地面。
泥土与草皮向四周飞溅。结界的墙壁剧烈地颤抖，裂开了一道缝隙。缝隙外面，是深邃的夜空，和冰冷的星辰。
“嘿，这灵力测评怎么像打游戏？”
他大声说，试图掩饰自己的惊慌。周围的学生哄堂大笑。他们不知道，他刚才离自焚只有一线之隔。
“李明，抑制住！”
赵刚从人群中挤过来，眼神很复杂。他贴近李明的耳朵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闻到了吗？那尘埃的味道。”
李明点头。
“那是黄金的味道。”赵刚说，“也是你血脉的味道。”
黄金的味道？
李明深吸一口气，那股混杂在血腥味中的奇异气息，让他混乱的力量稍稍平复。
“弟兄们，上！”
虎啸声响起。一个留着板寸、眼神锐利的少年冲了出来，是獐子神兽张伟。他身后，跟着风神杨明。他们挡在了李明面前，像一道墙。
“谁再敢乱动！”张伟吼道，露出两颗锋利的虎牙。
他一脚踢开那颗还在发光的水晶。晶球滚了出去，正好停在一个名叫刘薇的女生脚下。
她尖叫起来：“这是我的文艺作业！”
笑声再次爆发。混乱，是此刻最好的掩护。
水晶的光芒越来越亮，数值疯狂攀升。
李明的视野开始模糊。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。刑天的脸。那座燃烧的城市。那个曾经庇护过他的教育局卧底。他的身体像被火烧，每一寸皮肤都在撕裂。
“觉醒开始。你的秘密，藏不住了。”
黄娜出现了。她站在入口，手里拿着一本符文脚本。她的微笑还是那么慈祥，却带着审判的意味。
“血脉的分数，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说。
李明仰天长啸。体内的力量不再压制，而是引导。他凝聚成一道光刃，狠狠劈向水晶！
数值，瞬间飙升至满分。
整个结界内，所有觉醒水晶都开始联动，疯狂闪烁。
哗啦——
天降暴雨。
应龙王磊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从天而降。伞面上，龙形的鳞片反射着水光，每一滴雨都像冰冷的针。
“停课吧。”他的声音穿透雨幕，“孩子们的觉醒，太乱了。”
李明避开雨滴，冲向结界的出口。他滑倒在雨中，伞柄不偏不倚戳到了王磊的屁股。
王磊尴尬地转身：“这是符文停课，不是游戏！”
测评失败的警报响起。
李明体内的力量，开始反噬。
他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息，像一头濒死的野兽。符文笔自动从他袖中飞出，在他身前急速旋转，试图绘制回路重新封印。但那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空气中，弥漫开焦糊的味道。
是自毁的征兆。
“哥哥，别慌，我帮你！”
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是赵刚。那只手很温暖，像小时候一起在孤儿院偷吃包子时那样。李明的眼眶，有些发热。
一个女孩跑过来，是陈瑶。她递上一片碧绿的叶子，上面沾着晶莹的汁液。
“吃了它。”
李明没有犹豫。汁液入口，是蜂蜜的甜味。那股狂暴的力量，终于被安抚下来。
“青春是符文。”赵刚看着他，缓缓说道，“一笔错，满盘皆输。”
众人联手，力量逆转。黄娜的符文封锁被冲破，结界的裂缝，开始缓缓愈合。
一切，似乎都结束了。
在水晶最后闪烁的阴影里，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。那感觉，像来自天庭的注视。
李明失控的力量，会不会波及即将到来的洪荒月考？
这是一个问题。一个致命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