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那一掌的余波还未散尽,陆沉的左眼却已红得滴血。他猛地甩开艾琳的手,动作生硬得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。骨骼在皮下咯吱作响,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破茧而出。
“你疯了!”艾琳踉跄后退,靴底碾碎一地碎石,“再不走,你的魂会被那本破书吸干!”
远处街头的喊杀声忽然炸裂,像有人把地狱的锅盖掀了。紧接着是一声巨响,整条街的霓虹灯瞬间熄灭,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焦肉混合的腥甜。
陆沉的喉结滚动,舌尖舔过干裂的唇角。社保手册在他掌心微微发热,五险一金的图腾在封面若隐若现,像是活物在皮下蠕动。
“它在叫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鬼。
“什么在叫?”艾琳拔出腰间短刃,刀刃映出她苍白的脸,“你体内的恶魔?还是你那颗不肯认命的心?”
话音未落,手册突然炸开一道幽蓝光弧。光弧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。紧接着,一道裂隙凭空撕开,边缘泛着不祥的紫光。
“走。”陆沉一把攥住艾琳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。
“你确定这是出路不是死路?”艾琳咬牙,却还是被他拖着冲进了裂隙。
世界在眼前扭曲,像被人用力搅动的墨汁。耳膜嗡鸣,胃部翻江倒海。下一秒,两人重重摔在一片废墟中,碎石溅起,尘土飞扬。
陆沉单膝跪地,咳出一口黑血。血珠落地,瞬间化作细小的铁链,在地面上蜿蜒爬行,链头指向北方。
艾琳撑着断墙站起,环顾四周,瞳孔骤然收缩。残破的高楼像被巨兽啃过的骨头,街道上散落着扭曲的金属残骸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,偶尔传来不明生物的低吼。
“这里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是被遗弃的旧城区。”
陆沉抹去嘴角血迹,左眼的红光逐渐暗淡。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社保手册,封面的幽蓝纹路正在缓缓流动,像活蛇在游走。
“不对。”他眯起眼,“这不是被遗弃,是被封印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紧接着,几道黑影从废墟中跃出,落地无声,动作整齐得像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艾琳瞳孔一缩,手按刀柄,“议会特工。”
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甲的恶魔,面罩下的双眼泛着冷光。他身后站着一名白袍女子,面容精致却毫无表情,手中权杖顶端镶嵌着一枚猩红宝石。
“陆沉。”白袍女子开口,声音清冷如冰,“议会等你很久了。”
陆沉缓缓站起,左臂的骨刺再次冒出,紫得发黑。他轻笑一声,舌尖舔过唇角的血迹,“等我?还是等我手里的这本破书?”
“你以为你逃得掉?”女子冷笑,“血契已经觉醒,你逃到天涯海角,都是我们的猎物。”
“猎物?”陆沉忽然暴起,骨刺如刀般刺向最近的特工,“你们这些寄生虫,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猎手。”
骨刺穿透黑甲,带出一串黑血。那名特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化作一滩黑水。
其余特工迅速散开,手中武器泛起血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杀意。
艾琳拔刀冲入战团,刀光如练,每一击都精准致命。她一边厮杀一边喊道:“陆沉,别恋战!那本手册在吸你的血!”
陆沉低头看去,果然发现社保手册的封面正在渗出细密的血珠。每渗出一滴,他体内的力量就流失一分。
“该死……”他咬牙,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恶魔血脉。
白袍女子忽然抬手,权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刺眼光华。一道血色光柱直冲云霄,紧接着,整片废墟开始震动。
“血契系统启动。”她淡淡道,“你们逃不掉了。”
陆沉猛地抬头,只见远处一座漆黑高塔缓缓升起,塔顶被浓重黑云笼罩。塔身刻满古老的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不祥的红光。
“那就是源头。”他低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必须毁掉它。”
“你疯了!”艾琳一刀劈开一名特工的头颅,“那塔有三层防护,你连第一层都破不了!”
陆沉没有回答,而是猛地将社保手册抛向空中。手册在半空中自动翻开,每一页都闪耀着幽蓝光芒。
“五险一金,工伤险,保跳崖。”他轻声念道,“现在,保拆塔。”
手册忽然炸开,化作无数蓝光符文,如雨点般洒向黑塔。每一道符文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,撞击在塔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白袍女子脸色大变,“不可能!你怎么能操控血契系统!”
陆沉冷笑,左眼红光暴涨,“因为我本来就是深渊贵族。你们以为在控制我,其实……是我一直在等这一刻。”
话音未落,黑塔第一层轰然崩塌。塔身剧烈摇晃,符文开始剥落。
“撤!”白袍女子咬牙,带着剩余特工迅速退入裂隙。
艾琳喘着粗气靠在断墙上,“你刚才……差点把自己烧干。”
陆沉低头看着手中只剩封面的社保手册,苦笑,“值了。至少让他们知道,改革不是请客吃饭。”
远处,黑塔第二层开始龟裂。塔顶的黑云翻滚,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云中睁开。
“看来,”艾琳握紧刀柄,“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”
陆沉舔了舔唇角的血迹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觉醒。”
风起,废墟中燃起紫黑火莲。火莲摇曳,照亮两人染血的脸。远处,黑塔轰然倒塌,烟尘中传来古老系统的哀鸣。
血契,正在断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