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甜香引雷,绝境逢生
本章字数:1567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5:32

巷口的烤红薯摊还冒着热气,甜香混着雨丝钻进鼻腔。

李雷刚咽下那枚带刺的棋子,脚底血口还渗着黑红。

他一瘸一拐,离那团暖光不过十步。

“先吃红薯...”话未落音,铁棍破风声撕裂雨幕。

三辆泥污的摩托从巷尾冲出,车灯像兽瞳。

骑手蒙着脸,铁棍裹着黑气,直取后心。

“巷鼠帮,倒挺会挑时候。”

李雷侧身,铁棍擦肩砸在墙面上,砖屑混着雨水崩脸。

疼,但比脚背的刺痛好受多了。

他拍开把手,新贴的几张雷符骤然发亮。

车头急抬,斜刺里冲向狭窄的屋顶缝隙。

“雷能不够咯!”一个骑手怪笑,手指掐诀,黑线缠向车轮。

那是问心的手法!李雷心头一凛,手腕猛抖。

三张雷符脱手,织成电网。

黑线撞网,滋滋熔断,摩托失控撞成铁饼。

“没教养的崽子,”李雷喘着粗气,“连人带车,赔得起吗?”

笑声卡在喉咙。

车前灯骤然熄灭,仪表盘暗下去。

最后一点雷能被黑线吸净。

车身重重砸在积水里,激起墨色水花。

“抓活的!”

剩下的两人跳下车,铁棍在雨幕中泛着死光。

李雷摸向腰间——空了。

“真够省心。”他抹了把脸,血和雨水糊住视线。

铁棍带着风压砸向头顶。

他矮身,铁棍砸在水面,水花漫过膝盖。

手掌按进淤泥,触到冰冷的硬物——半块断裂的砖。

“用这个...也行。”

他拧腰翻滚,砖头劈在持棍人膝弯。

脆响里,那人跪倒惨叫。

另一人阴狠,铁棍横扫腰肋。

李雷后背撞墙,骨缝像被撬开,金丹发烫,勉强涌出丝微雷芒。

“没用的。”那人走近,铁棍尖点住李雷心口,“问心大人要你...”

“大人?”李雷咳着血沫笑,“你主子...还穿着破斗篷?”

铁棍顿了顿。

就是这一瞬。

李雷膝盖顶进对方胯下,滚进水洼,抓住半截铁棍。

“问你个事——”铁棍横抡,砸碎那人脚踝,“你那大人,脸疼不?”

惨叫惊起,巷口忽然风停。

雨幕冻在半空。

黑云在头顶旋成漏斗,天光被彻底吞没。

“呵...又来送快递?”李雷撑墙站起,骨头在响。

云层深处,裂缝缓缓张开。

煌煌天威压下来,空气凝成胶水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
雷鸣不是轰响,而是碾过脊骨的震颤。

李雷的头发根根竖起,皮肤下金丹在灼烧。

“天威...审犯人?”

他抹开额上雨水,看清了——裂缝里垂下的不是雷,是绞索样的黑气。

最顶上,吊着个模糊的符影。

画的是他的脸。

“三日后...瑶池宴...”

问心的声音在云层里滚,混着雷鸣。

黑气绞索呼啸着砸下。

李雷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
雷能枯竭的瞬间,身体像被抽空了骨头。

绞索在离头皮三寸处停住。

云层里,传来细微的咔嚓声。

不是雷声。

是冰层碎裂的声音。

李雷忽然笑了。

他低头,看见自己脚背血痂裂开。

黑棋子的尖刺,从皮肤里扎出来。

“原来如此...棋子...是钥匙。”

寒气从尾椎骨窜起。

不是外界的冷。

是身体内部,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
金丹的光熄灭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种更古老、更深沉的暗。

像地底深处,万年未化的玄冰。

他试着抬手。

暗丝顺着经脉游走,指尖凝出半寸黑芒。

带着烤红薯的焦甜香。

“天庭的审问...”

李雷舔了舔嘴唇,尝到自己的血味,“现在该我问了。”

他猛地抬头。

瞳孔深处,黑芒炸开。

黑气绞索接触到那目光,竟像遇着烈火的纸,簌簌消融。

云层里的符影扭曲着,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。

“这是...”

巷鼠帮剩下的那个瘫在泥里,尿水混着雨水淌开。

李雷没看他。

他盯着自己的手。

黑芒在指间跳动,像活物。

甜香愈发浓烈,盖过了血腥和腐臭。

“逆天...”他低语,声音有些陌生,“原来不是传说。”

巷口的烤红薯摊,火光忽然旺了三倍。

甜香裹着热浪,扑面而来。

李雷站直身体。

骨骼爆响,脚背血口里,黑刺彻底弹出。

他捡起那半截铁棍,黑芒漫过锈蚀的表面。

铁棍发出嗡鸣,像活了过来。

“问心大人...”瘫倒的劫匪筛糠般发抖,“那是什么...”

李雷转身,黑眸在雨里亮得惊人。

“送你上路的东西。”

他抬手,铁棍随手掷出。

没有雷光,只有无声的黑线。

黑线穿过雨幕,穿过劫匪的胸膛。

没有血。

那人像被泼了强酸的画,化作淡烟,散在风里。

云层裂缝迅速闭合。

天威和黑气退得比涨潮还快。

雨停了。

连绵的乌云撕开缝隙,晨光漏下来,照在烤红薯摊上。

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妇。

她捧着个纸袋,递到李雷面前。

“后生,”她浑浊的眼珠像古玉,“烤熟了。”

李雷接过。

指尖触到温热。

纸袋里,是半块烤得流油的红薯。

甜香钻心。

他咬了一口,烫得直抽气。

糖汁顺嘴角淌下,滴在脚背血口里。

不疼了。

血痂下,新肉正迅速愈合。

“这棋子...”李雷含糊着说话,“倒算贴心。”

老妇没接话。

她把摊子收进竹筐,颤巍巍朝巷尾走。

“明日还来?”

李雷望着她佝偻的背影,点头:“来。”

晨光铺满湿漉漉的石板路。

李雷站在光里,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铁棍。

黑芒退去,锈迹斑斑。

“当老天砸下惊雷...”

他笑了,红薯的甜香溢满胸腔,“你得学会接住。”

远处,天庭瑶池的方向。

云海深处,华美的亭台楼阁间。

一张空白面具,落在白玉棋盘上。

棋子碎成齑粉。

问心的声音,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。

“卒子...过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