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,像针一样扎进鼻腔。李明蜷缩在病房角落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压制脑中翻涌的幻象。他死死盯着护士站的方向,那里的墙壁正渗出暗红色纹路,仿佛血管在水泥中蠕动。
输液架被他撞翻,玻璃碎裂声在走廊里炸开。刘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鞋跟叩击地面的节奏与他急促的心跳重叠在一起。
“你又在看那些不存在的东西?”刘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她的白大褂扫过满地玻璃碴,停在他面前。她忽然蹲下身,指尖悬停在他颤抖的太阳穴上方,“这次的幻象……比上次更清晰了。”
李明猛地后仰,后背撞上冰凉的病床栏杆。他看见刘晓耳后浮现出暗金色纹路,像某种古老文字在皮肤下游走。
“你也是……”话音未落,整面墙壁突然渗出黏稠黑液,无数复眼在液体中睁开,瞳孔中倒映着他惊恐的脸。
“别动!”刘晓拽住他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,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黑液上,瞬间蒸腾成紫色雾气。李明感觉颅骨内有东西在撕扯,仿佛千万只蜘蛛在啃噬脑髓。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在口腔炸开。
“凡尘神域·破!”李明嘶吼着挥拳,空气里炸开蛛网状裂痕。刘晓瞳孔骤缩,她看见李明虚影中伸出无数透明触须,正将黑液抽成细丝。
“你觉醒了?”她声音发颤,“但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的神域会是红色?”
走廊尽头传来金属门锁转动的咔嗒声。李明突然抓住刘晓的衣领,两人贴得极近,他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茉莉花香:“告诉我,护士站的图腾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“嘘——”刘晓突然按住他嘴唇,耳后纹路骤然发光。李明瞳孔紧缩,他看见刘晓的影子正在扭曲,化作无数触手缠绕住门框。
金属门轰然开启,迎面而来的不是保安,而是三具披着白大褂的尸体,眼球突出如爆裂的灯笼。
“欢迎来到克苏鲁的子宫。”为首的尸体咧开嘴,露出满口黑色菌丝,“你们这些可怜的容器,终于准备好承接神性了。”
李明感觉神域之力在沸腾,那些红色触须突然暴涨,将尸体撕成血雾。但更可怕的是,他看见刘晓的影子正在吞噬血雾,耳后纹路发出病态的幽光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苦笑着摇头,“你早就被污染了。”
“现在你也被污染了。”刘晓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,她举起染血的手术刀,刀刃上浮现出与护士站相同的图腾,“让我们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容器。”
李明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他忽然注意到刘晓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暗红污渍——那分明是之前被他斩杀的尸体血液。
记忆碎片突然拼合:上周三深夜,他听见走廊传来惨叫,却在冲出去时被保安拦下;昨天午休,刘晓给他递药时,指尖残留着类似菌丝的黑色物质……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觉醒!”李明暴喝着挥出神域之刃,红色光刃劈开空气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颅骨内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。刘晓的手术刀划过他脸颊,血珠飞溅处竟凝结成细小的克苏鲁图腾。
“你以为这是陷阱?”刘晓的笑声带着金属摩擦的尖锐,“你才是最大的诱饵。”她突然扯开衣领,心口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泛着黑光的菱形晶体,“看看这个——你亲手种下的神域种子,现在正在吞噬你。”
李明踉跄后退,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。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战斗后都会产生幻觉,为何神域之力总是带着灼烧感——原来从他觉醒那天起,就成为了神明的寄生容器。
而此刻,刘晓手中的晶体正发出脉动般的红光,与他体内躁动的神域之力产生共鸣。
“疯了一半,才是觉醒的开始……”李明抹去嘴角血迹,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。他突然抓住刘晓的手腕,将神域之力灌注进她体内。
晶体在接触瞬间爆开,无数黑色菌丝缠绕住两人,将他们拖入更深的黑暗。
病房的灯光忽明忽暗,天花板上浮现出扭曲的图腾,仿佛某种沉睡的存在正在苏醒。李明感到意识被拉扯,眼前的现实开始崩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的虚空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刘晓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,却带着不属于她的低语,“我们本就是一体。”
李明咬紧牙关,强行稳住心神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神域之力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,而那股力量的源头,正是刘晓胸前的晶体残骸。
“如果这是宿命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那就让我亲手终结它。”
他猛然爆发神域之力,红色触须如潮水般涌出,将整个走廊吞噬。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,一切都被染上血色纹路,仿佛整座精神病院都在为这场觉醒而颤抖。
而在那片猩红的尽头,一个古老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:
“容器已就绪……神性即将降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