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起沙粒,砸在防护面罩上发出细碎的裂响。林宇星跪在滚烫的地表,指尖陷入焦黑的土壤,暗红的黏液从指缝渗出——那是他改良的第三十七种菌群配方,原本该稳定适应荒漠生态,却在接触岩层的瞬间发生异变。
“温度计显示六十八度。”他低声自语,机械臂将检测仪压进地表,“但实际触感……”话音未落,土壤深处传来一阵细微震动,像是无数根钢针在地下穿梭。
他咬住嘴唇,舌尖尝到血腥味。那不是普通的痛觉,而是某种信号——从地底传来的共振,正在唤醒他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。
警报声骤然撕裂寂静。全息投影在沙丘上炸开,赵雨婷的身影从光影中踏出,银色军靴碾碎碎石。她身后悬浮着十二台探测无人机,探照灯将整片沙丘照得惨白。
“林先生的农业实验,联邦需要重新评估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。
林宇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些无人机的光束正灼烧着地表,他分明看见沙粒中渗出蓝色荧光——和上周被焚毁的试验田一模一样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他扯下防护服的拉链,露出手臂上蜿蜒的发光纹路。
赵雨婷的呼吸微微一滞。这个细节,她曾在档案室见过三次。
无人机群突然集体转向,探照灯聚焦在他身上。林宇星的后颈泛起刺痛,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皮下游走。他猛然甩出腰间的电磁网,紫色电弧在空中炸开,三台无人机瞬间坠落。
“你动用了联邦禁用的技术。”赵雨婷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她的质问被突如其来的轰鸣打断。沙丘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,数十株幼苗破土而出,叶片泛着诡异的蓝光。
林宇星的耳膜突突跳动。这些本该在三天后才发芽的种子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。他踉跄后退,看着叶片间渗出的蓝色汁液在沙地上蚀出焦黑痕迹。
“这是……基因污染?”赵雨婷的声音发颤。她终于注意到林宇星脚边的土壤,那些被蓝光浸染的区域正在缓慢蠕动,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扩散。
林宇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记得上周被焚毁的试验田,记得那些在火焰中扭曲的幼苗,记得自己被植入体内的那个蓝色心脏。
此刻,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联邦特工的面容,那人最后的笑容和此刻沙丘下的蠕动纹路惊人相似。
“你们在地下埋了什么?”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赵雨婷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宇星的农业技术能突破联邦所有封锁——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农业革命。
沙丘突然塌陷。林宇星被气浪掀翻,护目镜上炸开蛛网裂痕。在他倒下的瞬间,他看见赵雨婷的军靴下渗出蓝色荧光,那些光芒正顺着她的靴筒爬上小腿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艰难地扯开防护服领口,露出锁骨处的植入芯片。芯片表面浮现出与沙丘下相同的蓝色纹路,“你们不是来侦查的,是来收割的。”
赵雨婷的枪口突然转向地面。她终于看清沙丘下蠕动的真相——无数蓝色晶体正在地底蔓延,每颗晶体中心都悬浮着微小的星图,而林宇星的芯片正与其中一颗产生共鸣。
“你体内有联邦的……”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林宇星的瞳孔骤然放大。他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纹路正在与地底晶体同步闪烁,那些星图竟与他上周在幻觉中看到的完全一致。
沙暴毫无征兆地卷土重来。林宇星在狂风中踉跄后退,护目镜上的裂痕正在扩大。他终于明白为何联邦要在他体内植入那个蓝色心脏——这根本不是基因改造,而是某种古老的星际播种仪式。
当第一缕蓝光穿透沙尘时,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地面缓缓蠕动,如同某种远古生物的轮廓。而赵雨婷的军靴下,蓝色荧光正在沿着她的小腿向上蔓延,仿佛要将她变成新的宿主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赵雨婷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林宇星低头看着自己扭曲的双手,皮肤下的荧光纹路如藤蔓般蔓延。他想起三天前那名联邦特工的低语:“我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是钥匙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也是门。”
赵雨婷猛地后退一步,枪口对准他的胸口。“你疯了。”
“不。”林宇星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,“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你们不敢说出口的真相。”
无人机群突然失控,在空中盘旋乱撞。地底的蓝色晶体开始剧烈震动,仿佛某种沉睡的意识正在苏醒。
“撤退!”赵雨婷咬牙下令。
但已经太迟。林宇星的胸口猛然一震,蓝色心脏的光芒穿透皮肤。他看见地底的晶体开始向上生长,每一颗都连接着一个星系的坐标。
“这不是结束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沙暴再次袭来时,赵雨婷的视野中只剩下蓝光与沙尘交织的混沌。她听见林宇星的声音从风中传来,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回响:
“你们种下的,终将收割你们自己。”
当最后一缕沙尘坠落,荒漠恢复寂静。只有那颗能源晶石,仍在地下深处,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觉醒者的到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