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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匕首割腕后星图倒转
本章字数:1939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4:43

北境的风像钝刀,一层层削着喜绸。顾昭把家主玉佩攥得发烫,仍挡不住寒意顺着指缝爬进骨缝。

“少宗主,吉时——”萧景明后半句被风撕碎。

顾昭抬手,门吱呀一声,像老兽咧开牙。

红烛高烧,烛泪堆成小山,喜字被热气蒸得发皱。

陆晚棠端坐在床沿,嫁衣红得发乌,像一滩干透的血。匕首贴着她腕口,刃口随呼吸起伏,一闪一闪,像在给心跳计数。

“顾昭,你来得正好。”她咧嘴,唇脂炸开细缝,露出森白齿尖。

顾昭停在三步外,鞋底踩碎一粒花生,脆声被喜毯吞没。

“晚棠,交杯酒还没喝,先亮刀子,不合规矩。”

“规矩?”陆晚棠把匕首转了个花,“我的规矩就是先见血。”

她陡然起身,凤冠上珠串哗啦一声,像碎冰砸地。

“玉佩给我,我留你全尸。”

刀尖抵喉,冰凉恰好落在脉搏上,顾昭听见自己血液给金属让路的声响。

“啪——”

瓷片四溅,苏璃蹲在门槛,双手捧着仅剩的半盏酒,琥珀液顺着她指缝滴落,像偷溜的时光。

“对不住,手滑。”她吐舌,舌尖沾到酒,立刻辣得眯眼。

陆晚棠眯眼,杀意被这声脆响劈出一道缝。

“既然洒了,就喝我这杯。”她反手捞起案上备用的鸳鸯盏,朝苏璃晃了晃,酒面浮起细碎星点。

顾昭瞥见那星点——不是烛影,是活物般游弋的光屑。

匕首仍抵喉,他却笑了:“交杯酒得两人喝,三个人算重婚。”

“那就先送你上路,再跟她喝冥婚。”陆晚棠手腕加力,刃口陷进皮肉,一粒血珠滚到刀背,像朱砂痣。

顾昭抬手,指尖划过她虎口,趁麻筋一颤,卸了匕首。

金属离手的瞬间,大厅烛火齐灭,黑暗像一桶墨泼下。

紧接着,星辉自酒盏炸裂,亿万银丝缠住二人手腕,勒得血脉凸鼓。

玄冥子从梁上倒挂而下,灰发垂落,像一帘旧经幡。

“天机异象,开卷。”他啪地展开棋谱,纸页无风自翻,沙沙声似雪夜行军。

星光顺着纸纹流走,在虚空织出棋盘,经纬皆是血线。

陆晚棠被星辉提离地面,足尖绷直,嫁衣下摆炸成一朵倒吊的曼珠沙华。

“看见了吗?天道赐我执子权。”她瞳孔旋成星涡,声音却像从井底升起。

顾昭被同一股力拖拽,膝盖撞地,玉佩脱手,叮一声滚进棋盘,竟成一枚“将”。

星辉沿他经络逆行,每过一处,旧伤重新裂开,衣袖瞬间湿透。

母亲临终的哑语在耳内复苏——“血是钥匙,也是反刃。”

他忽然笑出声,笑得肩骨乱颤,星辉被震得忽明忽暗。

“晚棠,你确定要的是玉佩?”

他举匕,对准自己腕口,刀尖与星辉碰撞,溅出细碎火雨。

“给你血,要不要?”

哧——

皮肉绽开,血珠不坠,反而逆流而上,顺着星辉轨迹灌入棋盘。

棋盘像被烫坏的铜镜,扭曲、卷刃,血线一根根崩断。

陆晚棠发出一声鸦啼,从半空跌落,凤冠摔成碎玉。

烛火复明,喜毯被血星烧出焦黑斑,像一簇簇冷眼。

顾昭撑地起身,甩了甩腕子,血滴在玉佩上,竟沿纹路渗成家徽——一只浴火重生的鸾。

“疯子缔约,神明也得盖章。

”他轻声道,嗓音里带着餍足的疲惫。

苏璃鼓掌,指尖酒液未干,拍出血色小手印。

“精彩!比戏台子还热闹。”

她弯腰去扶陆晚棠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银链——链坠是缩小版的棋盘,经纬间嵌着细碎星屑,与方才异象如出一辙。

顾昭眼尾余光擒住那抹银,心底“咔哒”一声,像有暗锁合齿。

“苏姑娘,戏看完了,该付票钱。”

苏璃眨眼:“我没钱,只有秘密,换不换?”

她话音未落,顾清霜提着裙摆冲进来,发髻里夹带夜雪,一进门就摔了个五体投地。

“哥——惊天秘密!”

顾昭用鞋尖挑起玉佩,收入袖中,低眼瞧她:“说。”

顾清霜爬起,抹了把鼻血,指着陆晚棠:“她根本不是陆家血脉,是玄冥子二十年前从星渊捡回来的弃婴!”

大厅静得能听见烛芯吸油。

陆晚棠半跪在地,嫁衣铺成血潭,闻言抬眼,眸底星涡未散,却浮出一层孩童般的茫然。

玄冥子合拢棋谱,叹息像旧木门被风推开:“棋子知道了身份,棋局就乱了。”

顾昭转动匕首,血珠甩成弧线,在喜毯上画出一道“断”。

“乱了好,乱了才能重新落子。”

他俯身,用带血的指尖抬起陆晚棠下颌,轻声如鬼语:“晚棠,你现在想杀我,还是杀天道?”

陆晚棠齿关打颤,匕首就在手边,却像隔着银河。

苏璃凑过来,交杯酒剩的半盏递到她唇边,笑吟吟:“压压惊,酒里没毒,只有一点——忘川引。”

顾清霜瞪大眼:“你给她喝孟婆汤?”

“只是一口,忘掉出生,不忘掉恨。”苏璃歪头,天真得像在分糖。

玄冥子忽然伸手,在虚空一拈,星光凝成一枚黑子,落在顾昭掌心。

“反杀局主,需先舍身入局。”

顾昭攥紧黑子,骨节发白,抬眼望向门外夜空——星图已残,像被谁咬缺的饼。

“那就舍。”他笑,齿列沾血,像衔了一枚新月。

远处更鼓三声,雪停了,风却转利,割得灯笼猎猎作响。

陆晚棠低头,一滴泪砸在匕首,与血混成淡粉色。

“顾昭,”她声音嘶哑,“如果我真是弃婴,那我的恨该找谁?”

“找天道,找星渊,找你自己。”顾昭把黑子按进她掌心,“但今晚,先找酒。”

他拎起案上残酒,仰头灌下,喉结滚动,像把整条忘川喝干。

苏璃拍手:“交杯喝完,礼成,送入洞房——还是送入坟墓?”

顾清霜打了个寒噤:“哥,下一步?”

顾昭抛空匕首,任它在烛影里翻转,寒光与血光交替。

“下一步,拆棋盘,换规则。”

匕首落地,刃口恰好刺穿“喜”字,红纸撕裂声像婴儿啼哭。

门外,雪又开始下,一片片落在血迹上,像给伤口贴冷敷。

顾昭伸手接雪,雪在掌心不化,反而凝成细小星屑——天道在回应挑战。

他合拢五指,把星屑捏碎,碎光从指缝溢出,像一场逆向的烟花。

“走吧,”他转身,背影在烛火里削成薄刃,“去星渊,找出生纸。”

陆晚棠踉跄跟上,嫁衣拖过血星,在雪地里烫出蜿蜒焦痕。

苏璃哼着走调的小曲,银链在腕上叮当作响,似给亡者引路。

玄冥子落在最后,棋谱背在身后,纸页边缘不断渗落星辉,像灰烬,也像未燃尽的火。

风把喜帐吹得鼓起,像一面破败的旗。

顾昭回头,最后看了眼大厅——红烛已残,喜字被割成两半,一半映血,一半映雪。

“所谓联姻,”他轻声补完,“不过是两个疯子的生死契约,今夜,我们提前履约。”

雪幕合拢,脚印很快被填平,像从未有人来过。

只有地上一道割开的“喜”字,在暗处悄悄渗血,等待下一次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