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木味，混着汗水和铁锈的气息，像旧年打印机卡纸时的闷热。

陆远舟站在洞府中央，脚边的石砖裂开蛛网状的纹路，每一道缝都渗着微光，像是电路板短路后的余温。

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功德绩效榜，红字闪烁：【警告：当前行为已触发隐藏任务“天劫仲裁令”，请谨慎操作。】

“呵，”他轻笑一声，声音干哑，“警告？我早就蓝屏了。”

沈惊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，长袍拖地，像一团压低的乌云。他手中剑未出鞘，却已有寒意逼人。

“你动用了仲裁令，”沈惊鸿语气平静，像在念一份考勤通报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陆远舟没答话，只是把铜铃往腰上一挂，铃铛轻轻晃动，发出一串清脆的电子音。

“意味着，”他抬头，眼里闪过一行绿色代码，“系统权限，归我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洞府顶部突然裂开一道口子，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直冲他头顶。

他抬手一挡，仲裁令自动浮起，在空中旋转一圈，竟将雷电尽数吸收，化作一道青光钻入他眉心。

“功德+100，系统防御力提升。”脑中响起机械提示。

沈惊鸿脸色微变，剑终于出鞘，剑尖划过空气，带出一串残影。

“你以为靠这点权限，就能逆转死局？”

“死局？”陆远舟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你搞错了，我不是来破局的，我是来重启的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“你倒是挺有自信。”苏清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份PPT。

陆远舟背脊一僵，缓缓回头。

苏清漪站在洞口，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，封面上写着几个小字：《宗门绩效管理手册》。

“师尊？”他声音有些发涩。

“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？”苏清漪走近，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绩效榜上，“你不是穿越者，你是系统测试员。”

陆远舟瞳孔一缩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测试员？”他下意识重复。

“没错，”苏清漪点头，语气像在念一份人事通报，“你的任务是评估宗门系统的稳定性。而这场试炼，是最终测试。”

“那我……”陆远舟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我的记忆，我的经历……”

“都是剧本。”苏清漪轻叹，“包括你所谓的‘重启’。”

陆远舟脑中嗡地一声，仿佛系统突然弹出一个致命错误。

“不，不可能。”他摇头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记得雷光，我记得芯片，我记得……”

“记得什么？”苏清漪打断他，“记得你被选中？记得你拯救宗门？还是记得你是个‘天选之子’？”

陆远舟后退一步，脚下石砖碎裂，发出刺耳的咔嚓声。

“这些都是系统预设的剧情模板。”苏清漪翻开古籍，指着其中一页，“你看，第37条：测试员需经历‘天劫重启’剧情，以评估系统抗崩溃能力。”

陆远舟低头看去，那页纸上赫然写着：

【测试编号：LZ-001

测试内容：天劫重启

测试员：陆远舟

状态：进行中】

他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癫狂。

“所以，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你们的KPI？”

“准确地说，”沈惊鸿插话，语气像在念一份绩效报告，“是为了评估你是否具备转正资格。”

“转正？”陆远舟声音拔高，“你们让我在死局里转正？”

“修真界，本就是一场大型职场。”苏清漪合上古籍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会议结束，“而你，只是其中一个试用期员工。”

陆远舟忽然觉得胸口发闷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。

“那我真正的身份呢？我是谁？”

“你只是系统里的一个变量。”苏清漪淡淡道，“而变量，随时可以被替换。”

话音刚落，洞府四周忽然亮起无数光点，像星空般闪烁。

“检测到系统异常，启动强制回收程序。”机械声在脑中响起。

陆远舟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行红字：【系统即将重启，请保存数据。】

“不！”他怒吼一声，猛地拔出腰间的仲裁令。

青光爆闪，整个洞府剧烈震动。

“你以为凭一己之力，就能对抗整个系统？”沈惊鸿冷声质问。

“我不是在对抗系统。”陆远舟咧嘴一笑，眼中却满是疯狂，“我是在debug。”

他猛地将仲裁令插入地面，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缝隙，无数代码从中涌出，像洪水般席卷整个洞府。

“系统崩溃倒计时：10，9，8……”

“你疯了！”苏清漪厉声喝道。

“疯？”陆远舟大笑，“我早就疯了！但至少，我要让你们也蓝屏一次！”

代码洪流中，他的身影逐渐模糊，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：

“重启才刚刚开始，谁宕机还不一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