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章的闪电噼啪仍在耳背回响，林风的意识在白光与血雾间漂泊。等他再次睁眼，病房的墙上挂着一块写着“维修中”的牌子，床头的监视器正滚动着血氧曲线。药水的苦涩已在舌尖化作金属味，胸口的旧伤因雷劫的余温微微颤动。躯体不再是曾经的林风——他的眉宇间多了一层淡淡的灰，眼神里闪烁着陌生的光。医生的记录上写着“陈默”，这名字像是被雷电切割后重新拼凑的碎片。

“你怎么还没醒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，带着雨鞋的潮湿。苏明月的珍珠耳钉在昏暗灯光下闪烁，天道令牌在她掌心轻轻颤动，像是要把整个天地的雷声都收进掌心。

“我……还活着？”陈默的声音沙哑，喉咙里有未燃尽的烟草味。

苏明月抿了抿唇角的笑意，低声说：“活着就得卖笑，你的直播间已经被天劫抢占了流量。”她抬手，一阵微光从令牌散出，瞬间把床头的监视器切换成了全屏直播画面。屏幕里的陈默，满头银发像是被雷劈后自行生长，血痂在嘴角凝固成暗红的纹路。

机械女声突兀炸响：“欢迎来到‘废柴剑仙’直播间！”声音中混杂着压缩的电流和轻微的嗡鸣。

陈默猛抬头，雷劫自拍杆正悬在氧气瓶上方，银光在金属支架上划出闪烁的轨迹。摄像头捕捉到的不是他，而是他背后那片阴影——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。

“各位大哥们，我刚被九天雷劈成烤乳猪……”陈默的嘴角挂着血痂，声音像是被石子磨砺过的老木琴。

话音未落，自拍杆嗞啦一声冒出淡蓝的烟雾。整层楼的监控屏幕同步蓝屏，嘶嘶的电流声像雨点敲在屋顶。陈默感觉喉结在上下滚动，像是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一次性吐出。

冰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：“违规内容已冻结。”声音如同水晶盒里的风，轻盈却让人颤抖。

陈默转身，看见苏明月站在碎玻璃的缝隙中，米色西装被雨水浸透，高跟鞋踩碎了窗框。她的手指轻点天道令牌，画面瞬间被雪花点覆盖。

“这是第几次了？”苏明月翻看手机弹出的罚单，眉头微皱，“用雷劫做流量噱头，用医院当背景——观众平均观看时长8秒。”

陈默的喉结滚动两下，强行抬起手臂，抓起枕头砸向自拍杆。玻璃屑在半空悬停，随后像雨滴般坠落。雷劫自拍杆吸收雨水充电，屏幕倒影里映出他后颈的青灰色咒印——那是雷霆给他的烙印。

“叮！功德值+0001。”机械音刺破雨雾，功德POS机吐出《大悲咒》的背景音乐，悠扬却带着血腥。

陈默猛然冲向护士站的快递柜。三把快递剑匣摇摇晃晃从取件口掉下来，剑身锈迹斑斑，像是曾经浸泡在孟婆汤里。

苏明月的高跟鞋碾压在剑匣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：“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按照三界直播法则，你每掉一个关注就要多扛十年雷劫。”

她轻点指尖，陈默的观众数以每秒五人的速率暴跌，弹幕像被风吹散的纸屑。

陈默迅速抄起一把剑匣，朝消防栓砸去。水流瞬间凝成冰锥，刺向天花板。他翻身滚进安全通道，背后传来赵铁柱的怒吼：“你丫又拿降魔杵砸核桃！”

赵铁柱冲进来，手里抓着快递车钥匙，口袋里露出半截金光闪烁的糯米团子——那是他最新研制的“防雷糯米”，据说能在雷劈时产生护盾。

“一键下单，限时九块九！”陈默对着手机镜头比划，却看到弹幕疯狂滚动：“骗子”。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混着雨水灌进喉咙：“看这个！”剑匣迸发青光，却只把邻近便利店的泡面包装照得发亮。

“叮！检测到违规法宝展示。”天道弹幕枪从天花板垂下，苏明月的珍珠耳钉映出成片的“滚”字弹幕。弹幕化作实体箭雨，密密麻麻落在地上。

赵铁柱的快递车横冲直撞，撞开通道门。车斗里堆满标有“御剑体验装”的快递箱，每个箱子都在渗出淡金色雾气，像是藏匿的灵气。

“最新款快递剑匣限时九块九！”陈默把剑匣塞进快递箱，却发现赵铁柱的降魔杵正把最后一颗糯米塞进流浪猫的嘴里，猫咪眯眼发出轻微的呜鸣。

直播间忽然爆发刺耳的电流声，陈默捂住耳朵倒退。苏明月的珍珠耳钉闪过诡异的红光，她的声音在雨声中回荡：“根据人间灵气守恒，你卖出去一件法宝，就必须补偿等量笑点。”

陈默扯开领口，面对数万观众的面前把功德POS机按在胸口。大悲咒的BGM混着心跳声轰鸣，屏幕上弹出金光闪闪的“剑伤发光”特效。

观众的弹幕如雨点砸在他伤口上：“你的血是红的，剑光是蓝的，笑点会不会爆炸？”有人调侃，一时间笑声与雷声交织。

陈默抿嘴笑，笑容扭曲却带有一丝凛冽，“各位有没有发现……我的剑伤会发光？”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
此时，外面的雷声逐渐淡去，天际的乌云像被划开的帷幕。苏明月的眼神变得异常冷冽，她把天道令牌轻轻一转，令牌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光环，照亮了陈默胸前的咒印。

“雷劫已过，今晚的流量已收割完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像是把雨水全部吸走。

陈默感到胸口的咒印微微颤抖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指轻轻弹拨。他抬头望向窗外，看到雨已经停歇，街灯的光斑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跳舞。

“下次，我会把剑卖给更大的舞台。”他自言自语，眼中闪过决绝的光。

此时，赵铁柱把手中的糯米团子抛向空中，金光在夜幕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陈默的肩头。那一瞬，陈默仿佛听到远方传来一阵熟悉的吉他低吟——是陆沉舟的旋律，仍在风中飘荡。

灯光暗淡，弹幕逐渐归于寂静。直播间的计时器显示：00:00:00。屏幕黑屏，唯一留下的，是一行淡淡的文字——

“下次，记得带还剑直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