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的指针卡在 00:09:59,像被卡住的齿轮,发出金属的轻叹。
陈墨把手伸向那盏红灯,指尖划过厚重的霓虹,感到一阵电流的轻抚。
苏璃眉头紧蹙,低声嘟囔:“别让它再响,否则我们又要听那首自杀的歌。”
陆昭握紧胸前的芯片,指甲划过金属的寒光,血珠在掌心轻颤。
他抬头,看到通道尽头的墙壁上,残破的光纤像老者的血管,微微跳动。
四人的脚步在沉寂的走廊里敲出回声,像旧时的手风琴弹起的低呜。
“前头有裂缝,”陈墨指向墙体的裂痕,裂口比刀口还要锋利。
苏璃侧身,手指轻触裂缝的边缘,感到一股腐烂的湿气,像烂掉的代码。
陆昭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迷离,记忆的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纸屑,随时会散失。
他一步跨进裂缝,身形像被磁场吸入的金属,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裂缝的另一侧,是一片被病毒侵蚀的废墟,地面渗出绿幽幽的光点,像血的细胞。
空气中弥漫的腐烂味让人作呕,却带着一丝酸甜,似旧酒的余韵。
林夏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残垣之上,白裙在灰烬中闪着不合时宜的光。
她的眼神淡然,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水潭,波纹在胸口荡漾。
“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,”苏璃笑得有些讽刺,声音划破沉闷。
林夏轻笑:“我从未离开,只是换了个舞台。”
这时,地面突然裂开,一阵刺耳的噪音像未压缩的音频,数据碎片四散。
陈墨举起手中的虚拟匕首,刀锋在暗光中划出蓝色的弧线。
“一块芯片,换个世界,”他低声自嘲,“我这代码里唯一的BUG就是懒。”
陆昭的心脏像被频率加速的鼓点敲击,血液在耳膜上敲出回响。
他冲向那块闪烁的沙漏,沙粒在空中逆流,像倒着的时间河。
沙漏的基座被腐蚀的金属包裹,表面刻着几行残缺的注释:
【//TODO:给苏璃一个真正的生日】
【//FIXME:林夏的告白被删减】
【//HACK:陆昭的记忆备份,位置:根须末端】
陆昭伸手,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,像握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突如其来的一阵寒气滑过他的脊背,像被无形的钥匙旋转插进锁孔。
他猛然用力,一把抓住沙漏的底座,指尖的血迹在金属上留下赤红的痕迹。
然而,沙漏的倒计时已被撕裂,时光的沙粒像被风吹散的灰烬,四散飘落。
林夏的笑容在黑暗中裂开,露出锋利的牙齿,“你以为抓住它,就能改写?”
“改写?”陆昭苦笑,“我只想把你这段代码删掉。”
就在这时,地面剧烈颤抖,像老旧服务器的硬盘在读写时的嗡鸣。
一阵蓝光从裂缝深处喷射,照亮四周的废墟,像急救灯的柔光。
苏璃站在光柱前,指尖轻触那束光,感到温度像春日的手掌。
“这光里藏着后门,”她低声说,“只要我们一起输入三段指令,病毒就会被封印。”
陈墨点头,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,“我这儿有个旧的API,配合你的钥匙,够玩儿了。”
陆昭的脑海里闪过一段旧代码,光标跳动,字符如雨点敲击屏幕。
他快速在空气中敲出三行指令:
指令像子弹射出,穿过蓝光,直抵中心的黑洞。
黑洞发出一声闷哼,随后收缩,像被绞尽的绳索紧紧打结。
裂缝中的病毒碎片被吸进黑洞,瞬间化作淡淡的雾气,消散在空气中。
空气的腐烂味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雨后泥土味,令人几乎喘出笑声。
林夏站在原地,白裙随风轻摆,像被风吹散的纸鸢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们真的敢把我逼到这种地步?”她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未泯的顽皮。
苏璃转身,手臂上绽放的血痕如绽开的红花,“我们只是想活下来。”
陈墨抬手,指尖的蓝光凝成一枚小小的光盘,轻轻飘向陆昭。
“这是你的钥匙,”他说,“只要把它插回主系统,世界会重新启动。”
陆昭接过光盘,光面映出他疲惫却坚定的眼神。
他回头望向林夏,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。
“如果我不再启动,”他低声说,“这段记忆会永远留在你的代码里吗?”
林夏微笑,嘴角的弧度像未完成的注释,“记忆不在于存档,而在于被人读懂。”
四人并肩走出裂缝,通道的尽头灯光逐渐恢复,红灯的闪烁转为柔和的蓝。
系统的女声再次响起,温柔却带着审判的色彩:“更新已终止,时间恢复正常。”
倒计时的数字重新跳动,跳回 00:10:00,像被重置的心跳。
陆昭把光盘插入旁边的接口,指尖传来轻微的电流,像手指轻触钢琴键。
一阵清晰的旋律在通道中回荡,像旧时的爵士乐,悠扬而带着忧伤。
陈墨闭上眼,嘴里哼出一段老歌的调子:“代码如诗,bug是韵脚。”
苏璃挽住陆昭的手臂,笑声清脆,像雨点敲在玻璃窗上。
林夏站在灯光的边缘,白裙在蓝光中闪成银白,她的影子与四人交织。
系统再次弹出提示框:“请选择下一步操作:保存、重构、退出。”
陆昭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形,像写下永恒的符号。
“我们不保存,也不重构,”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,“我们退出。”
光盘的光芒在他的掌心绽放,像星辰坠落,瞬间化作无数碎片。
碎片在空气中漂浮,落在四人的发间,像细小的银屑。
他们抬头,看到通道的尽头出现一扇巨大的门,门上刻着:“终点”。
门缓缓开启,外面的光芒如黎明的第一束阳光,温暖而明亮。
陆昭站在门前,回头望向三位同伴,眼中有未完的句号。
“走吧,”他轻声说,“不让世界重启,只让它记得曾经的雨。”
四人踏出门槛,步入未知的光明,身后门缓缓关闭,留下回荡的余音。
门后,系统的女声轻声低吟:“新生于废墟,代码永不死亡。”
这声音像旧时收音机的暖噪,带着未完的章节,等待下一次的敲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