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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篆纹开眼
本章字数:2486 更新时间:2025-11-16 11:07:58

地底的空气,跟放了十年的腌菜坛子一个味儿。

铁锈和机油混合,钻进肺里,又涩又沉。

唯一的火光,来自墙角一盏歪斜的汽灯。

光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晃荡,把那些废弃的齿轮和管道,照得像一堆吃剩的骨头。

顾昭蹲下身,用袖子抹掉一层厚厚的黑灰。
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带着砂纸般的粗糙。

他正在检查的,是一台早就报废的蒸汽机。

一个被时代淘汰的老伙计。

“还指望它发第二趟财?”铁木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
他靠着锈蚀的法兰盘,手里拎着个酒葫芦,像一株长歪了的枯树。

顾昭没回头,注意力全在眼前。

他的手指,顺着一条冰冷的缝隙慢慢挪动。

突然,指腹下的金属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。

不是物理上的那种抖,更像……一种心跳。

他停下动作,凑近了看。

就在那裂缝深处,一抹极淡的红光,一闪而逝。

紧接着,几个古旧的笔画,像是活过来一样,自己在他脑海里拼凑成形。

“天工门”。

这三个字,像三根烧红的针,扎进他的神经。

他倒抽一口凉气,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。

这是篆纹。

一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技术,一门据说能将道理刻进万物的手艺。

“你小子,捡到宝了?”铁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。

他身上的酒味更冲了,混杂着机油的腥气,熏得人脑仁疼。

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
死死盯着顾昭手上的那块金属。

“那颜色……啧,跟刚宰的牛淌出来的血一个样。”

铁木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。

“还在动,血在血里头流呢。”

他的笑声干涩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
“火毒就要醒了,你忘了那片焦土吗?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,戳了戳空气,仿佛在拨弄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
“那场火,烧的是天,还是……人心的窟窿?”

话音未落,整个工坊猛地一颤。

脚下传来沉闷的轰鸣,像是地心深处有头巨兽打了个滚。

蒸汽机里那些生了锈的齿轮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
它们开始动了。

一个接着一个,缓慢而固执地,转动起来。

那不是靠蒸汽,是靠某种看不见的意志。

顾昭盯着那块金属。

血色的笔画越来越清晰,不再是模糊的光晕,而是凝练如实质的线条。

它们在金属表面游走,像一群被囚禁了太久的虫。

每蠕动一下,顾昭的心脏就跟着被捏紧一分。

空气变得粘稠,吸进喉咙里,带着一股灼热的甜腥味。

他知道,这东西不是在召唤他。

它是在通过他,召唤别的东西。

一声巨响。

蒸汽机顶端的安全阀被一股蛮力冲飞,滚烫的蒸汽喷薄而出。

但那蒸汽不是白色,是暗红色。

像一大滩泼洒开的血液。

红雾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,将一切都染上了不祥的颜色。

那些高速旋转的齿轮,在红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排排森然的牙齿。

它们不是为了转动,是为了吞噬。

“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!”顾昭低吼一声。

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股沉寂许久的三昧真火,正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。

一股灼热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,仿佛血液都要被点燃。

他猛地攥紧拳头,骨节捏得发白。

指甲陷进肉里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
就在这时,悬浮在空中的血色符文,突然暴涨。

其中一道线条,化作一条细长的血蛇,闪电般射向顾昭的手腕。

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反应的极限。

顾昭瞳孔一缩,瞳仁里映出那条笔直袭来的红芒。

他甚至能看清那“蛇头”处,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形成。

“别接!”铁木的吼声炸响。

前一秒还醉醺醺的老头,下一秒整个人像变了个人。

他身形一晃,没带起半点风声,那只粗糙的大手已经精准地抓向那道血色线条。

他的手在半空中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猛地一缩。

但就是这片刻的迟滞,为顾昭争取到了时间。

血蛇堪堪擦着顾昭的手腕掠过,带起一道火辣辣的灼痛。

“是火毒。”铁木缩回手,手背上是一片焦黑的印记。

他看着那印记,眼神里满是古老的疲惫和痛苦。

“这玩意儿,活的东西。”

“它不会烧掉你的肉,会钻进你骨头里,把你变成它的柴火。”

他喘着粗气,醉意全无,脸上是一种近乎哀伤的决绝。

“它贪得很,连灵魂都想当它的下酒菜。”

顾昭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红痕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他明白了,这篆纹不是什么通往财富的钥匙。

它是一张催命符。

一张来自天工门,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催命符。

“这符文……还有别的用意。”顾昭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三昧真火正与那血色符文遥相呼应。

一个在他体内燃烧,一个在他体外咆哮。

两者之间,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,正在被越拉越紧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是天工门,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。

“得想办法给它摁回去。”顾昭咬着牙,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
汗珠从额角滚落,滴在地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。

“不然,这地儿就是咱俩的坟。”

他不是在开玩笑,也不是在说狠话。

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,最冷酷的事实。

做买卖,最忌讳的就是看不清赔赚。

而现在,他知道自己押上了全部身家,连命都搭了进去。

突然,那片血色符文的阵中央,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。

不是金属的裂痕,是光与影的撕裂。

缝隙里,没有喷涌出更强大的能量,而是飘出了一缕……黑烟。

那黑烟没有温度,没有气味,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好几度。

低沉的呢喃,伴随着黑烟扩散开来。

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。

像是无数人的叹息混合在一起,带着说不出的怨毒和渴望。

它在召唤。

它在寻找一个合适的“容器”。

而顾昭那身不受控制的三昧真火,就是最亮的目标。

“天工门的……收山之作?”顾昭喃喃自语。

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留下的那句话,说天工门最厉害的造物,不是机关,不是神兵,而是一个“道理”。

一个关于火,关于毁灭,也关于重生的道理。

原来如此。

这,就是那个“道理”。

“跑不脱的。”铁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
他的身影在浓稠的血色阴影里,变得模糊不清。

“有些账,只要欠下了,就得还。”

“天工门欠下的,太多了。”

“想跑也跑不了。”顾昭深吸一口气,那股灼热的甜腥味呛得他一阵咳嗽。

“这火已经缠上我了,跑了,它就去烧别人。”

他不是什么圣人,但他有自己的道。

他的道,就是自己的买卖自己了。

这泼天的财富,这要命的危机,都是他接下的。

他得自己扛。

顾昭的眼神变了。

恐惧还在,但更深处,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,破釜沉舟的决然。

他盯着那片不断变幻的血色符文,像是在看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。

“想用我的火来烧你的戏?”

他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里有疯狂,有狠厉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。

“行啊。”

“这笔账,我接了!”
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座地下工坊开始了剧烈的摇晃。

头顶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,墙壁上裂开蛛网般的缝隙。

那片血色符文,像是被注入了最后的指令。

所有线条猛地向内收缩,汇聚成一点。

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“点”。

它不发光,反而吞噬周围所有的光。

一个纯粹的,冰冷的,仿佛通往万物终结的……深渊。

然后,一个“眼”,在那深渊里睁开了。

没有眼睑,没有瞳孔。

只有一个空洞的,凝视着顾昭的……存在。

它在看。

它在评判。

它在等待。

顾昭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。

他知道,再没有退路,也没有选择。

要么被吞噬,要么……把吞噬者,也当成柴火。

他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
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三昧真火,顺着他的经脉,疯狂地涌向手掌。

他的掌心,一簇金色的火焰,凭空燃起。

没有温度,只有极致的“存在”。

这是他的火,他的命,他的本钱。

下一刻,他主动将手,按向了那片睁开“眼睛”的深渊。

无声的碰撞。

金色的火焰与血色的深渊,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只是……融在了一起。

整个世界,在这一刻,归于一片粘稠的、沉默的血色。

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